「吃飯。」
話音剛落。
深淵祭壇里猛地有了動靜。
幾千條手臂粗的猩紅鎖鏈躥了出來。
鎖鍊表面，剝離法則閃爍著，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直撲路凡。
風聲呼嘯，慘綠色的光鋪滿了整個深淵。
洛長生站在風暴外，雙手還維持著法印，眼球凸出，死死盯著那些鎖鏈。
「絞碎他！抽乾他的本源！」
鎖鏈一下就到了跟前。
路凡沒有躲。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一下。
「鏘！鏘！鏘！」
猩紅鎖鏈撞在路凡的虛影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濺出不少火星。
鎖鏈上的剝離法則瘋狂的轉著，想撕開路凡的防禦，抽走他的能量。
然而。
路凡的虛影動都沒動一下。
那些能把九級覺醒者抽成乾屍的法則之力，砸在他身上，連個白印都看不到。
路凡稍微偏了偏頭，看著纏在手臂上的鎖鏈。
「就這？」
他不退反進，身體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餓極了的野獸終於要開飯了。
【警告！遭遇高濃度能量衝擊！】
【規則熔爐已鎖定目標。】
【吞噬協議，啟動！】
路凡背後，空間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個比歸元大陣的旋渦要大得多的純黑旋渦出現。
暗金色的規則熔爐投影從裡面浮現出來。
熔爐表面，混沌神火翻滾，無數神魔隕落的影子在火光里生滅。
規則熔爐一出來，整個深淵祭壇的慘綠色光芒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咔咔咔——」
纏在路凡身上的幾千條猩紅鎖鏈，突然抖了起來。
鎖鏈抖得厲害，向後縮去。
「來都來了，跑什麼？」
路凡冷笑一聲。
純黑旋渦里傳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這股吸力直接無視了距離，強行扯住了所有的猩紅鎖鏈。
「嘎吱！」
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些堅固的陣法鎖鏈，在規則熔爐的拉扯下，被瞬間拉直，然後寸寸崩碎，變成了精純的能量碎片，被粗暴的吸進了旋渦里。
洛長生臉上的狂笑一下就僵住了。
「不可能！」
他尖叫起來，拼命催動體內的源能，想奪回陣法的控制權。
扎進地下的暗紅肉管瘋狂的動著，抽著全城居民的生命力。
沒用。
全都沒用。
祭壇積攢了萬年的生命藥氣徹底失控。
慘綠色的能量被一股腦地吸進了路凡頭頂的黑色旋渦里。
兩股吞噬之力在半空撞在一起。
空間被硬生生扯出幾十道黑色的裂縫。
風倒著卷了回去。
原本像個倒扣的碗一樣的慘綠色風暴，被純黑的熔爐旋渦從頂上撕開一個大口子，無情的吞了進去。
「轟隆隆！」
深淵中央，那座山一樣大的石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石磨表面蠕動的血色符文，大片大片的掉落、熄滅。
姜以妍站在後方，真理之眼死死盯著這一幕。
淡金色的血液順著眼角流下來，她卻連擦都顧不上擦，飛快的報著數據。
「歸元大陣能量流失率突破百分之六十。」
「陣法核心結構開始崩潰。」
「空間法則碎片已被完全剝離。」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陛下的熔爐，能量轉化率是百分之百。沒有一點浪費。」
楚瀟瀟靠在葉婉清身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她看著洛長生那張因為害怕而扭曲的臉，嗤笑出聲。
「洛城主，你這鍋不行啊，漏底了。」
「還有沒有存貨了？我們陛下胃口大，這點剩飯，還不夠塞牙縫的。」
洛長生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聽不到楚瀟瀟的嘲諷。
只看到，自己苦心經營了三萬年的心血，正在被那個男人狂飲海吸。
「停下！快停下！」
洛長生歇斯底里的咆哮，雙手瘋狂的結印。
「砰！」
他背後的幾根暗紅肉管承受不住能量的倒流，炸開了。
腥臭的黑血噴了出來。
洛長生踉蹌著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冰面上。
深淵祭壇上空。
路凡的虛影站在能量流里，閉著眼。
龐大又駁雜的生命本源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規則熔爐。
熔爐內，混沌神火熊熊燃燒，把所有的怨念、毒素、雜質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最純粹的生命結晶。
「天網，傳輸。」
路凡在心裡下達指令。
【神國天網已連接。】
【跨空間能量傳輸通道建立。】
無盡遙遠之外。
華夏腹地，長安城。
百噸王LV.12升級進度99%的主堡壘深處。
絕對安靜的密室里。
盤膝而坐的路凡本體，睜開了眼。
他眼裡的紫金雷光漲了起來。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結實。
脊椎處，一道道裂痕縱橫交錯，神炎與極寒法則在裂痕中瘋狂的對沖，撕裂著他的琉璃神骨。
金藍二色的血液，順著脊背慢慢流淌。
突然。
一股龐大的生命本源，通過神國天網的通道，直接灌進了他的身體裡。
「轟！」
路凡本體哼了一聲。
這股生命本源很溫和，帶著古族特有的厚重感，覆蓋在了他脊椎的裂痕上。
神炎與極寒法則的衝突，在這股本源的滋養下，緩和了片刻。
「咔噠。」
一聲輕響，他脊椎最下面的一道小裂痕，被這股能量強行粘合上了一點點。
這微不足道的癒合，讓路凡的呼吸平穩了半秒。
「好東西。」
路凡本體嘴角勾了一下。
「繼續吸。一滴也別剩。」
雪墟古城，深淵祭壇。
路凡的虛影猛地睜開眼睛。
紫金雷光暴漲三尺。
「熔爐，最大功率。」
「轟——！！！」
黑色旋渦的體積大了一倍。
巨大的吸力形成黑色的風，刮遍了整個深淵。
「咔嚓！砰！」
深淵中央，那座轉了三萬年的巨大石磨，終於頂不住這種掠奪，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沖天而起，還沒落地，就被混沌神火燒成了灰。
慘綠色的光徹底滅了。
深淵裡只剩下風聲。
城牆上，幾萬名被抽乾了貪念和生命力的食屍鬼，成片成片地倒下，變成了一地飛灰。
洛長生趴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背後的肉管已經全斷了，整個人乾癟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男人。
路凡落了下來，一腳踩在洛長生的腦袋上。
「你的鍋，我砸了。」
他看著腳下的洛長生。
「飯，我也吃完了。」
洛長生眼球暴突，嘴裡湧出大口的黑血，還想說些什麼。
路凡腳下猛地用力。
「砰！」
洛長生的腦袋當場炸裂。
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路凡收回腳，正要轉身。
他的視網膜上，系統光屏突然跳出一道紅光。
【叮！規則熔爐檢測到異常高維波動！】
【目標位置：已碎裂的歸元石磨正下方三千米處。】
【成分判定：未知神骸殘片。】
【附著物判定：疑似……始皇帝血。】
路凡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紫金雷瞳死死盯住深淵最底部的廢墟。
那裡，一截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枯骨，正從碎石堆里慢慢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