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指間夾著那根特製玻璃管。
管壁材質是高強度源能聚合體，理論上能抗住九級覺醒者的全力一擊。
咔嚓！
一聲脆響。
玻璃管壁竟毫無預兆的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刺目的血光從縫隙中爆出。
帝釋天那滴精血不甘受辱，燃燒最後的神魂，強行衝破了囚籠！
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
地上的灰白骨粉像是聞到了血腥味，急速重組。
骨骼拼湊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很快就凝聚成一具殘缺的半身骷髏。
慘綠色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窩裡瘋狂跳躍。
「路凡！本皇就算形神俱滅，也要拉你們墊背！」
咆哮聲直刺腦海。
帝釋天啟動了自爆程序，十一級古族神王的玉石俱焚，威力足以將方圓百米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周圍的空間甚至都開始坍塌，光線被摺疊成詭異的弧度。
路凡甚至連拔刀的動作都沒有。
行字秘催動。
唰。
前一秒他還在斷崖邊緣。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半身骷髏正前方，沒有激起一絲風，連衣角都沒有掀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出。
沒有花哨的光影，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指尖就這麼穩穩的按在了骷髏的眉心正中。
那股狂暴的能量剛一接觸到他的指尖，就被一股更霸道的空間法則強行鎖死，壓縮成一個極小的點，動彈不得。
「區區敗犬，連死法都由不得你選。」
路凡嗓音低沉。
規則熔爐無聲運轉。
一個微型黑洞在他指尖成型，半身骷髏連同那股蓄勢待發的自爆能量，被強行抽乾。
骨骼寸寸崩解，化作粒子流，殘魂的哀嚎也停了。
【……正在整合藥奴本源……完成。】
【……正在解析空間坐標……完成。】
【……白骨藥池防禦陣列數據已提取……】
黑洞消散。
路凡攤開手掌，一枚暗紅色的多面體晶石靜靜躺在掌心。
晶體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空間符文，內部有一條血色絲線，死死指著西北方向。
【皇血藥奴坐標核】。
帝釋天這自以為是的同歸於盡，等於把自家老巢的鑰匙和安保系統圖紙，一併送到了路凡手上。
楚瀟瀟靠在崖壁上，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下，她離死就差那麼一點，又被這個男人隨手給抹平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紫金天羅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股無可匹敵的統治力，讓她渾身發軟，順著崖壁滑坐下去。
旗袍下擺散開，露出白皙的腿根，她卻毫不在意，只痴痴的望著那個背影。
全去死吧。
她現在只想當他手裡最鋒利、最聽話的那把刀。
「陛下……」
煙嗓里透著一股甜膩的顫音，她仰起頭，眼睛裡像含著水，恨不得當場跪伏下去。
能被這樣的暴君支配，真是……太幸福了。
神國天網通訊頻道亮起，顧傾城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全息投影的電流聲。
「哇！超帥的！剛才那一指簡直絕了！娛樂中心這邊的信仰收集器都快爆表啦！」
「大家快看，連那個壞蛋的骨頭渣子都被陛下搓成球了呢！」
蘇雅面無表情的切斷了全息畫面的外放，只保留內部數據傳輸。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出殘影，冷靜的匯報：
「坐標核數據已接入神國天網，白骨藥池空間防禦陣列被全盤接收。」
光屏上，一張三維立體圖生成，紅點跳動。
將帝釋天老巢的精確位置，連帶地下水脈的走向都標註了出來。
「隨時可以構建傳送通道，」
「或者，直接調動百噸王主炮，裝載【斷仙彈】彈頭，三秒內，把他的藥池蒸發成旱廁。」
路凡收起坐標核。
「留著。」
「等拿到不死神藥，再去抄他的家。」
飯要一口一口吃，資源要一點一點榨。」
「帝釋天的古皇本源是好東西，白骨藥池裡肯定還藏著不少古族遺留的法則碎片，這些都是百噸王LV.12的養料。
另一邊，葉婉清死死盯著醫療監控面板，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面板上，代表路凡本體的翠綠色數據流終於平穩下來。
「路凡。」
「本體的脊椎龍骨……穩住了。」
行字秘帶來的空間規則正在反哺，抵消了虛影受損的反噬。
那原本猙獰的規則裂痕表面，竟形成了一層淡金色的空間保護膜。
「道傷沒有惡化，安全全力爆發次數，穩定在十次以上。」
十次！
葉婉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只要他沒事，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斷崖邊，路凡負手而立。
「走。」
路凡轉身。
姜以妍開啟真理之眼，走在最前面帶路。
始皇殘影給的地圖在腦海中鋪開，一行人進入了那條始皇帝當年硬生生劈出來的地下暗道。
岩洞幽暗，劍意歷經兩千年，依然鋒銳。
「小子，你真打算去掏那個冰棺？」煜皇的聲音響起，
「老秦當年連天外污穢都敢劈，卻對那冰棺諱莫如深，只敢修暗道繞過去。那裡面躺著的，絕對是個硬茬。」
「朕看上的東西，管她硬不硬。」
「哪怕是塊石頭，也得給朕榨出二兩油來。」
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
蘇雅看著探測器上的數據：「溫度已降到絕對零度邊緣，常規物理法則開始失效。前方高能反應，層級無法評估！」
地下河的水面開始結冰，冰晶呈現出詭異的六芒星形狀。
隊伍中間，一直背著滄月的葉婉清，腳步忽然一頓。
背上的重量沒變，但那生命體徵完全變了。
她只覺得背上背著的，是一尊沉睡了十萬年的神祇！
那種恐怖的壓迫感，讓她的生命異能都停滯了運轉。
滄月那平緩的心跳聲，停了。
一股無法理解的遠古威壓，以滄月為中心，轟然擴散！
岩壁上的上古陣紋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周圍的水流逆流而上，懸浮在半空，凝結成一朵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冰晶蓮花。
路凡停下腳步，紫金雷瞳微轉，視線落在滄月臉上。
葉婉清的背上。
滄月，毫無徵兆的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清澈呆萌的眸子，變成了幽藍色。
瞳孔深處，倒映著無數星辰寂滅、宇宙崩塌的景象。
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隔著岩層，盯著地下水系的盡頭，冰棺所在的方向。
她張開嘴，吐出三個字。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高高在上的，不帶一絲情感的聲線。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