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睜開眼。
規則熔爐內核的轟鳴聲在腦海中漸漸隱去。崑崙破碎的天空映入眼帘。
身後是蘇雅、楚瀟瀟等人，以及癱軟在地的霜無垢。
戰鬥結束，該清點戰利品了。
他徑直走向葉婉清。
滄月靠在葉婉清懷裡，呼吸綿長。
之前被奈落強行占據軀殼造成的灰敗感已經褪去，小臉透著健康的紅潤。
路凡伸手，將滄月抱了過來。
「她沒事了。」
葉婉清沒有多言，只是順從地鬆開手。
這個經歷過背叛、在末世中掙扎的女人，對路凡有著近乎盲目的信賴。
路凡身形閃動，連帶著滄月一同在原地消失。
百噸王主控室深處。
一座翠綠色的晶體艙室靜靜懸浮。
這是剛剛由「崑崙萬藥生命本源」催生出的【LV.11規則醫療艙】。
繁複的生命符文在晶體表面流淌。
艙門滑開。
路凡將滄月放了進去。翠綠的能量液自動上涌，將女孩托起。
他沒走。
視線落在滄月光潔的眉心。
那裡烙印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印跡。
暗金色的神性光輝在印跡邊緣閃爍，這正是被他強行格式化後的奈落。
路凡五指張開，隔空虛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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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活了，充電寶。」
漆黑印跡猛地一顫，一道驚恐的意志波動刺入路凡的精神海。
【不……我是崑崙之主……你這是瀆神——】
「聒噪。」
紫金色的帝皇意志如重錘砸下，粗暴地碾碎了奈落殘存的反抗意識，將其徹底鎮壓成一團純粹的神魂能量。
「抽。」
話音一落，漆黑印跡化作插座，一股黑金交織的神魂洪流被強行扯出，跨越空間，死死灌入百噸王因吞噬魔胎而乾涸的能源池。
【叮！百噸王核心能源儲備，補充5%……11%……18%……】
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
崑崙舊主的惡意化身，十萬年前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真的成了一塊予取予求的高效電池。
崑崙天坑邊緣，神國天網將這一幕實時投影。
蘇雅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殘影，鏡片後的數據流瘋狂刷新。
「將敵對神魂格式化為外掛能源模塊……這種資源轉化率打破了現有模型上限。」
楚瀟瀟吐出一口白霧，修長的手指繞著髮絲，煙嗓發顫。
「神又怎麼樣？在陛下手裡，連件像樣的戰利品都算不上。」
跪在後方的霜無垢死死盯著光幕，渾身抖如篩糠。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一個把神明當牲口使喚的暴君！
空間扭曲。
路凡重新出現在天坑邊緣。
他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轉頭看向崑崙墟的深處。
慘白色的霧氣在那片區域翻滾，連天空都被蝕出一個巨大的灰洞。
白骨藥池。
帝釋天最後的藏身地。
路凡抬手，紫金帝皇意志化作一條實質化的鎖鏈，一頭纏住了霜無垢的脖頸。
「帶路。」
霜無垢窒息了一瞬，掙扎著爬起。
紫金鎖鏈上的威壓直接滲入靈魂，她根本生不出半分抵抗的念頭。
曾經執掌藥園的神女，此刻佝僂著背，扯著鎖鏈，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走著。
……
白骨藥池邊緣。
這是一片灰白色的死地。地面沒有土壤，全是被風化成粉末的骨渣。
空氣中瀰漫的白霧根本不是水汽，而是高濃度的死亡規則毒瘴。
霜無垢停在毒霧外圍，再不敢往前邁出半步。
「主、主人……」
她聲音嘶啞，牙齒打顫，
「這片死亡規則是活的。任何血肉之軀踏入，三個呼吸內就會被剝離生命本源，連神魂都會化作池底的養料……」
當年作為崑崙代理人，她都不敢沾染這鬼東西。
路凡走上前，看著翻滾的白霧。
「剝離血肉？」
他扯掉身上的天羅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直接邁入毒霧。
嗤——！
王水潑入滾油般的腐蝕聲炸開。
路凡接觸毒霧的瞬間，表皮、肌肉立刻發黑、溶解。
大塊的血肉剝落，砸在骨渣地上化為飛灰。
眨眼間，他半個身子成了森森白骨。
紫金色的琉璃神骨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骨骼表面密密麻麻的道傷裂痕觸目驚心。
那是強行越階爆發留下的代價，連完整者字秘都未能完全抹平。
後方的葉婉清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來得好！」
路凡放聲大笑。
轟！
體內的規則熔爐轟然運轉！
吞噬！分解！轉化！
那些能夠腐蝕神明血肉的死亡規則，一旦觸碰到紫金神骨，立刻被熔爐強行扯碎，化作最狂暴、最原始的能量，倒灌進路凡的四肢百骸！
這根本不是被腐蝕。
這是在進食！
紫金琉璃神骨在吸收了海量的死亡規則後，爆發出刺目的光華。
骨骼上殘存的那近四成細密裂痕，在死亡與生機的劇烈衝突中，開始緩慢癒合。
新生的骨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金色，透著萬法不侵的厚重感。
「他……他在拿死亡禁地淬骨……」
姜以妍眼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淚，真理之眼超負荷運轉，死死記錄著這荒誕的一幕。
霜無垢徹底癱軟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灰白骨渣上，再不敢抬頭。
劇毒？禁地？
在這個男人面前，這就是一盤剛端上桌的補藥！
路凡大步向前。
每走一步，周圍百米內的死亡毒瘴就被抽空一圈，形成一個巨大的規則真空帶。
他踩著不知堆積了多少個紀元的枯骨，一路碾碎阻礙，直逼白骨藥池的腹地。
前方豁然開朗。
一口足有千畝大小的巨型深潭橫亘在天地間。
潭水呈現出濃稠的暗金色，水面上漂浮著無數掙扎的殘魂與古族屍骸。
這就是白骨藥池本體。
當路凡踏足藥池邊緣的瞬間，暗金色的潭水猛地沸騰。
一根粗壯的、布滿古老咒文的白骨巨手從潭底轟然探出，撕裂空氣，直奔路凡面門抓來。
伴隨著白骨巨手出水的，還有一道怨毒到極致的咆哮。
「路凡——！毀我屍胎，奪我造化，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帝釋天！
路凡駐足，任由那白骨巨手帶起的腥風吹得髮絲狂舞。
他抬起右手，掌心雷光與混沌劍意瘋狂交織。
「縮頭烏龜終於肯露面了？」
路凡五指猛地一握。
「今天不僅要抽乾你的藥池，還要拿你的古皇真骨，去填百噸王的最後一塊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