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外面人多眼雜，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幾個人，正是交換情報的好時機。
艾麗妮露此時也湊了過來，她顯然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雖然她昨天就來了，但她沒有覺醒專精，只是一個普通的市政廳接待員。
陳義撓了撓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算多，大都是從警局裡的老警員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
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陳義壓低了聲音，「這裡的人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小鎮的詛咒。」
「詛咒？」林輝眉頭微挑。
陳義解釋道，「據說，只要進入這個迷霧小鎮，隨著時間的推移，人的記憶就會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樣慢慢流逝。先是忘記為什麼來這裡，然後忘記家鄉，忘記親人，最後……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
「當一個人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和情感，他就會變成那種空洞、麻木的『居民』，只會按照本能和規則行動。」
聽到這裡，蘇清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也太可怕了……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這裡待久了，也會變成那樣？」
「那倒未必。」
陳義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在警局看到里昂警長，還有幾個資深的老警員，他們在這裡待的時間絕對不短，但他們的思維邏輯非常清晰，完全沒有那種麻木的感覺。」
林輝點了點頭，又問道，「吸入迷霧，會怎麼樣？」
陳義道，「吸入迷霧會感染『樹鱗病』。」
白靈忽然插話道：「那個叫莉莉絲的小女孩，她之前討藥，就是為了救她那個感染了樹鱗病的姐姐？」
林輝趁機問道，「陳義，你認識這個叫莉莉絲的小女孩嗎？」
陳義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抱歉，林哥。小鎮登記在冊的居民有一千多人，我才剛來一天，還沒機會接觸到所有人。」
「嗯。」
林輝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陳義這裡問不出更多關於莉莉絲的線索，那就只能親自去找對方了。
他看向陳義：「你繼續在警局潛伏，警員的身份很方便收集情報。注意安全。」
「是！林哥！」陳義立正敬禮。
林輝從異空間取出一枚紐扣大小的通訊器遞給他：「這是特製的通訊器，有緊急情況立刻聯繫。」
「明白！」
陳義接過通訊器，小心翼翼地藏在衣領下，隨後匆匆離開去執行巡邏任務了。
林輝帶著四女走出市政大廳。
身後的艾麗妮露有些不舍地揮手：「有空常來找我呀！哪怕只是聊聊天也好啊！」
林輝背對著她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街道盡頭。
「走吧。」
林輝看向身旁的姜傾顏，語氣平靜，「能找到她嗎？」
姜傾顏閉上眼睛。
在她腦海的視野中，整個小鎮的迷霧仿佛淡化了許多，一個紅色的標記點在北邊的某個位置微微閃爍。
那是她昨晚在莉莉絲身上留下的精神標記。
片刻後，她睜開眼，纖細的手指指向小鎮北區的一片陰影：
「就在那裡……」
這就是偵查專精的恐怖之處。只要被標記，方圓十公里內，簡直無所遁形。
「帶路。」林輝言簡意賅。
……
在姜傾顏的指引下，林輝一行人穿過了幾條破敗的巷弄，來到了小鎮北區。
這裡明顯是貧民窟。
街道狹窄泥濘，兩旁的房屋低矮擁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和腐爛木頭的混合氣味。
他們在一棟五層高的老舊公寓前停下了腳步。
公寓的外牆皮剝落大半，露出裡面黑乎乎的磚塊。但在公寓的大門口，赫然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白色石頭。
那是安全屋的標誌。
「就是這裡了。」姜傾顏輕聲道。
林輝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破舊的公寓，邁步走了進去。
公寓內部昏暗潮濕，樓梯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每一層都擠著十幾個狹小的房間，走廊上堆滿了雜物。偶爾有居民從房間裡探出頭來，露出一張張麻木的臉。
隱約間，林輝還能聽到某些房間裡傳出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聲，像是在忍受著某種極大的折磨。
「三樓，左手邊第四間。」
姜傾顏帶著眾人來到一扇斑駁的木門前。
「咚咚咚。」
白靈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屋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片刻後，「吱呀」一聲，房門裂開一條縫。
一隻如藍寶石般的大眼睛警惕地向外張望。當看到白靈那張熟悉的臉龐時，那眼中的警惕瞬間化作了驚喜。
「姐姐？！還有……大哥哥！」
房門徹底打開，莉莉絲穿著那件淡粉色泡泡袖連衣裙，站在門口。她雖然消瘦，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這灰暗世界裡唯一的星光。
「莉莉絲。」
白靈彎下腰，笑得眉眼彎彎，像個鄰家大姐姐，「來看看你。你姐姐呢？有沒有好一點？」
聽到「姐姐」兩個字，莉莉絲眼中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她抿了抿嘴，小手抓著裙擺：
「姐姐說沒有昨天那麼疼了……但是，那些鱗片還是沒有消退。」
「這樣啊……」
白靈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依然溫柔地說道，「那能讓我再看看嗎？白靈姐姐可是很厲害的醫生哦。」
「醫生？」
莉莉絲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湧現出巨大的希望，「真的嗎？太好了！快請進，我去叫姐姐！」
說完，小姑娘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跑進了裡屋。
林輝帶著眾人走進這間狹小的房間。
這是一個兩居室，進門就是客廳，裡面是臥室。
屋內的光線很暗，家具少得可憐。一張黑色的舊方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個掉漆的櫥櫃，幾乎就是全部家當。
但這裡收拾得很乾淨，甚至透著一絲溫馨。
林輝的目光很快被牆壁上貼著的十幾張畫吸引了。
那些畫並非塗鴉，而是極其逼真的素描，畫風細膩寫實，甚至到了像照片一樣的程度。
林輝湊近細看。
第一張是一幅全家福。
背景是小鎮的中心廣場，一個英俊的男人笑著抱著嬰兒，身邊依偎著一位美麗的婦人，婦人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
一家四口，笑容燦爛。
第二張，是一對姐妹。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牽著八九歲的莉莉絲。少女長髮披肩，眼神溫柔而堅定。
「那個少女……應該就是莉莉絲的姐姐吧？」柳溪在一旁輕聲說道。
林輝點了點頭，正準備移開視線，目光卻忽然凝固在最後一張畫上。
畫中是一個穿著白色透明雨衣的少女，正蹲下身子，遞出一瓶藥劑。
少女的五官精緻，神情溫柔，甚至連雨衣上的褶皺和藥劑瓶上的反光都畫得栩栩如生。
那是……白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