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候。
噠噠噠。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幾名穿著黑色復古制服的警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領頭的正是那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卡爾。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成渣的樹妖殘骸，又看了看里昂腳下的樹人屍體，摸了摸鬍子，讚美道：
「噢！上帝啊！看看這完美的槍法，看看這倒下的罪惡！」
「不愧是偉大的里昂警長！一出手，這些邪惡的樹妖就伏誅了！」
「您的槍法簡直比這迷霧還要令人捉摸不透！」
其他警員也紛紛附和，一臉崇拜。
里昂警長並沒有因為這番吹捧而露出絲毫喜色。
他看了一眼林輝，語氣平穩地說道：「卡爾，收起你那浮誇的表演。我來的時候只是撿了一個漏網之魚。那個大傢伙，是林先生解決的。」
「呃……」
卡爾怔了一下，那誇張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他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穿著衝鋒衣的華夏男人，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隕石坑，而後語調變得恭敬起來：
「原來是林先生！噢，我就知道，您這樣的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哪怕是在這被詛咒之地！」
林輝對這種毫無營養的馬屁並不感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直視里昂警長，開口道：
「里昂警長，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里昂警長將雪茄叼在嘴裡，眯著眼問道：「什麼問題？」
林輝抬手，指向了不遠處的墓園深處，那些錯落有致的十字架。
「這墓園中，那一個個墳墓裡面……埋的到底是什麼？」
此話一出。
陳野、宋山，還有棒子國三人組紛紛一怔。
墓園裡埋的還能是什麼？當然是屍體啊！這有什麼好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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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原本還在拍馬屁的卡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里昂警長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片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直至菸頭燒得通紅，才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氣。
「呼……」
「你果然很聰明，這麼快就猜到了。」
「猜到了什麼？」陳野和宋山聽得一頭霧水，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夏允和朴昌、朴克也紛紛豎起了耳朵，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里昂警長說的話，可能涉及到這個副本最核心的秘密。
里昂警長將手中的雪茄熄滅，而後又重新裝入了鐵盒裡。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環視眾人，緩緩開口道：
「你們都不是普通玩家，也見識過了樹妖的恐怖。既然如此，告訴你們也無妨。」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遠處的迷霧之牆，仿佛穿透了那層厚厚的灰霧，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在迷霧小鎮內，死亡……並不是終結。」
「所有人，最終都會變成惡魔。哪怕生前沒有被惡魔感染，哪怕是正常老死、病死……等死後，他們的屍體也會發生異變，惡魔化，然後回歸迷霧。」
里昂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園中迴蕩，讓人脊背發涼：
「而且，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絕望的事實。」
「惡魔……是殺不死的！」
「哪怕你現在把它們炸成了碎片，哪怕我打爆了它們的頭。但到了第二天晚上，迷霧降臨之時，它們就會重組，再度出現！」
「墓園裡的那些墳墓，白天或許埋著屍體，但到了晚上……它們全是空的！」
轟！
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陳野忍不住失聲道：「那……那豈不是說，小鎮的惡魔只會越來越多？殺都殺不完？！」
「是的！」
里昂警長面色陰沉地點頭，「萬幸的是，惡魔只會在迷霧出現的時候才能活動。否則，小鎮內的居民早已被這無數年來積累的惡魔大軍屠殺殆盡了。
「不過，即便如此，每隔一段時間，仍然會有誤入小鎮的玩家，或者意志薄弱的居民被惡魔蠱惑。然後成為了樹人或者樹妖，在白天危害小鎮的安全！」
「這就是我們警局存在的意義之一——清理這些白天的麻煩。」
聽完這些，眾人只覺得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是一個死局。
活著出不去，死了變成惡魔。而且敵人是無限復活的，自己這邊卻會因為沒有聖果而逐漸遺忘一切。
絕望。
窒息般的絕望。
壓抑的氣氛在墓園中蔓延。
林輝卻是眾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他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這些情報，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神樹與樹妖、惡魔有關係嗎？」
林輝開口問道。
畢竟都與樹有關，而且那個「聖果」也是神樹結出來的，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很難不把這兩者聯繫起來。
里昂警長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複雜：「這個問題，我也曾懷疑過。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神樹賜予的聖果，是我們對抗詛咒、維持記憶的唯一手段。
自從莉莉絲的母親伊芙琳，和她的父親萊恩發現了神樹具有消除小鎮詛咒的作用後，我們就一直服用至今。如果沒有神樹，小鎮早就淪陷了。」
又是莉莉絲的父母？
林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高頻出現的詞彙。
他發現，想要搞清楚小鎮的一切謎團，想要找到小鎮的「出口」，似乎都繞不開莉莉絲的父母——也就是這迷霧小鎮的第一任管理者。
林輝目光灼灼地盯著里昂，追問道：「可以說說莉莉絲父母變成惡魔的經過嗎？」
按照常理，像伊芙琳那種能肉身硬剛7階怪物的強者，怎麼會輕易變成惡魔？
里昂警長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他摘下帽子，露出了有些斑白的鬢角，嘆息一聲道：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晚上。」
「萊恩和伊芙琳——也就是莉莉絲的父親和母親，他們在夜晚7點迷霧降臨後，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們主動打開了大門，衝進了迷霧之中！」
主動進入迷霧？！
眾人皆是一驚。這無異於自殺！
「那晚，小鎮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里昂的聲音有些顫抖，「沒有人知道迷霧裡發生了什麼，只聽到整整一夜的嘶吼聲。」
「最後，就在黎明即將來臨的時候，他們似乎發現了什麼，退回到了房屋中。」
說到這，里昂的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萊恩警長召集所有警員開會，說想要宣布一件關於迷霧真相的大事。」
「可是……」
「就在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迷霧的侵蝕。」
「萊恩和伊芙琳，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突然開始木質化，直接異化成了惡魔！」
「很奇怪，對吧？」
「明明是白天，明明沒有接觸迷霧，直接異化。」
「後來我們猜測，可能是兩人的實力太強了，或者他們在迷霧深處觸碰了某種禁忌，導致詛咒在體內爆發，無需迷霧也能異化。」
林輝皺眉道：「後來呢？你們是怎麼驅逐他們的？」
既然變成了惡魔，而且是那種能對抗7階生靈的強者，憑當時的警局，怎麼可能打得過？
里昂警長思索了一下，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迷惘。
他痛苦地捂著額頭，聲音變得有些不確定：「我……我不記得了。」
「那一戰太慘烈了，警局的精銳盡數死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和廢墟。」
「我生前最好的兄弟，在臨死前告訴我，在臨死前對我說，萊恩警長和伊芙琳……逃入了迷霧之牆中。」
林輝敏銳地察覺到了里昂話語中的漏洞。
不記得了？
一個如此關鍵的戰役，竟然會失憶？
這本身就很可疑。
這時。
一旁的宋山撓了撓腦袋，插嘴問道：「那個……俺有個想法啊。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成為惡魔其實就是離開迷霧小鎮的方法啊？莉莉絲的父母是不是已經成功逃離了迷霧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