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伊芙琳像是個破布娃娃一般倒在血泊中。
她的胸口，那個巨大的血洞觸目驚心，鮮血染紅了黑色的裙擺。
她那雙如水的眸子，此刻正如即將熄滅的燭火，黯淡無光地望著不遠處的林輝。
那眼神中，滿是絕望與遺憾。
雖然她暫時竊取了自己的「傷勢」，讓自己沒有馬上死亡，但生命的流逝不可逆轉。
林輝的心沉到了谷底。
伊芙琳是他唯一的盟友。
也是最強的戰力。
就這麼……倒下了？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死寂。
那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林輝緩緩抬頭。
伊芙琳的前方，那個原本還是卡爾警員的人類軀殼，正在發生著某種不可名狀的畸變。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令人驚悚的骨骼碎裂聲，卡爾的脊背猛地隆起，緊接著，皮肉撕裂，黑色的血液如噴泉般濺射。
一對、兩對、三對……
整整十二對漆黑如墨、由黑色荊棘編織而成的巨大羽翼，從那具渺小的人類軀殼中強行鑽了出來！
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著墮落的粘液。
每一次扇動，周圍的空間都仿佛不堪重負，發出了細微的悲鳴。
當那二十四隻黑翼完全展開，遮蔽了頭頂那微弱的天光時，原本的卡爾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尊散發著枯寂氣息的墮落生靈。
【瑟拉諾什】的化身。
雖然它的氣息相比剛剛跌落了不少，甚至跌落到了7階初期的水準。
但它終究擁有著8階的位格。
8階與連專精都未覺醒的凡人之間，隔著的不是鴻溝，而是天塹。
「壓迫感太強了......」
林輝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如果沒有【蒼白之眼】和【黃銅鑰匙】的加持，光是直視對方這一眼，他恐怕就已經理智崩潰，異化成一棵乾枯的樹了。
彼時，在釜市面對7階蒼白領主時，他有堅不可摧的6級房車，有強大的外載武器、理智壁壘。
而此時。
在這個禁用了載具的噩夢級副本里。
他只有一具凡人之軀。
怎麼破局？
林輝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無數個念頭升起又被掐滅。
就在這時。
懸浮在半空的【瑟拉諾什】動了。
它那雙沒有瞳孔、只有無盡混沌的眼眸，從伊芙琳身上緩緩移開，最終定格在了林輝身上。
「嗯？」
一道疑惑的意念波動，直接蠻橫地鑽入了林輝的腦海。
在這隻螻蟻身上，它竟然感受到了一股令它……戰慄的氣息？
「有趣......」
【瑟拉諾什】邁開那枯木構成的雙腿，朝著林輝緩緩走來。
噠……噠……噠……
它的步伐並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林輝的心跳節點上。
沉重，壓抑，令人窒息。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林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蒼白之眼】的全透視野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體內那團正在瘋狂修復傷勢的黑色能量源。
那是剛剛被聖槍洞穿的位置。
是對方的弱點。
但知道了又如何？他連靠近都做不到。
除非……
對方中了自己埋下的陷阱。
可是。
就在【瑟拉諾什】走到距離林輝僅剩三百米的位置時。
它停下了腳步。
冰冷、戲謔的聲音，直接在林輝腦海中炸響。
「你……在期待著什麼？」
林輝瞳孔驟然一縮。
被發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瘋狂，「那就沒什麼好藏的了！」
啪！
他猛地打了個響指。
「爆！」
轟隆！！！
在【瑟拉諾什】不遠處的地面，驟然崩塌。
這是他剛剛埋下了一份大禮。
那是他利用【無限合成】詞條，將一萬枚高爆地雷合成的一枚——【高爆地雷MAX】！
恐怖的火光沖天而起。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陡然綻放。
然而。
林輝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陰冷。
呼......
一陣黑風吹過。
漫天的煙塵與火光，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爆炸的中心。
【瑟拉諾什】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身後的十二對羽翼合攏，形成了一個黑色的球體將它包裹在內。
此刻，羽翼緩緩張開，露出了它那毫髮無損的身軀。
「這就是你的反抗嗎？」
【瑟拉諾什】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輕蔑，它低下頭，看著腳下那個巨大的彈坑，「如同煙花一般，絢爛，但毫無意義。」
它再次邁步，瞬間跨越了最後三百米，來到了林輝面前。
三米多高的身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輝。
它緩緩抬起手。
一根乾枯的手指，懸停在林輝額頭前方三厘米處。
「人類……你的身上到底有什麼？」
林輝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仰起頭，直視著那雙混沌的眼睛。
突然，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你在害怕什麼？」
空氣死寂了一秒。
【瑟拉諾什】那混沌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錯愕。
害怕？
一隻螻蟻，在問一位神靈是否害怕？
它不屑地看了一眼林輝手中的【蒼白之眼】。
「如果是蒼白皇帝那個傢伙降臨，或許還能讓我忌憚三分。但這只是一顆7階蒼白領主的眼球，一顆被挖出來的死物。」
林輝沒有反駁。
他知道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的原因。
不是因為仁慈，也不是因為廢話多。
而是因為……
它在忌憚自己異空間裡那把【黃銅鑰匙】的氣息！
這把黃銅鑰匙，來自一個連繫統都無法描述、只能用「未知」來形容的恐怖存在。
即便是在異空間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依舊讓身為8階神話生物的【瑟拉諾什】感到本能的不安。
【瑟拉諾什】的目光越過林輝，看向了林輝身後不遠處。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環形土牆。
那是林輝用【大地權杖】製造的土繭，裡面埋葬著陳野、宋山，還有夏允兒等人。
「那裡，想必是你所珍視之人吧？」
【瑟拉諾什】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你們人類，總是被這種無聊的情感所束縛。」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跪下，敞開你的靈魂，成為我的容器，作為交換，我允許裡面的人活著離開，成為我的信徒。」
「第二……」
【瑟拉諾什】的手指輕輕一勾。
遠處的一個土繭轟然炸裂。
露出了裡面昏迷不醒的陳野和宋山。
無數黑色的荊棘從地下鑽出，瞬間纏繞住了兩人的脖子，將他們提到了半空中。
「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他們的靈魂抽出來。」
「現在，告訴我……」
【瑟拉諾什】盯著林輝，「你會怎麼選？」
在【瑟拉諾什】的注視下。
林輝忽然笑了。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股燃燒到了極致的瘋狂戰意！
「那我選擇……乾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