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定可以的！」
「大家都別慌！」
隊員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慌亂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
他們互相鼓勵著，互相支撐著，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雷暴雲團里，艱難地向前飛行。
又一道閃電劈了下來，正好打在一號機的機頭前方。
巨大的衝擊波讓飛機猛地一震，駕駛艙的玻璃出現了一道裂紋。
高子龍被震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用力搖了搖頭，咬了咬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堅持住！兄弟們！」他嘶吼道，「雷暴馬上就要過去了！我們已經飛了一半了！」
「想想家裡的爹娘！想想根據地的百姓！想想那些等著我們回去的人！」
「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我們要活著回去！」
他的聲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都咬緊牙關，死死地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突然，飛機猛地一輕。
狂暴的氣流消失了。
刺耳的雷鳴聲遠去了。
雨點打在舷窗上的聲音也變小了。
高子龍猛地抬頭。
只見前方，一道金色的陽光，刺破了厚厚的雲層，灑了進來。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王磊激動地大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所有人都朝著舷窗外看去。
烏雲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湛藍的天空重新出現在眼前，陽光灑在飛機的金屬蒙皮上，閃閃發光。
下方，是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
「我們成功了！我們闖過來了！」
機艙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有人都抱在了一起，又哭又笑。
剛才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高子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拿起無線電，開始嘗試聯繫治城。
……
治城機場，指揮塔。
沈望還在拿著話筒，一遍又一遍地呼叫著。
他的嗓子已經沙啞得說不出話了，嘴唇乾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可他還是不肯放下話筒，仿佛只要他一直喊，那些孩子就一定會回應他。
副主任站在他身邊，紅著眼睛，不停地抹著眼淚。
指揮塔里的所有人，都低著頭，默默地為英雄們祈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沈望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無線電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雖然依舊夾雜著微弱的電流聲，但卻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治城！治城！這裡是八麼么九兩！」
「我們成功穿越雷暴雲團！全員平安！正在返航！」
「重複！全員平安！正在返航！」
「轟——！」
指揮塔瞬間炸開了。
所有人都跳了起來，歡呼著，擁抱著，放聲大哭。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沈望拿著話筒的手，猛地一抖。
話筒掉在了桌子上。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前方。
一滴滾燙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八麼麼久兩，歡迎你返航！」
。。。
治城機場。
跑道兩側早已人頭攢動，根據地軍民自發趕來了數千人，扛著紅旗、捧著鮮花，把機場外圍擠得水泄不通。
兩輛老式消防車分列跑道兩端，高壓水槍齊齊向上噴射，在空中架起一道寬闊而晶瑩的水門，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莊嚴又隆重。
這是最高規格的迎接禮儀。
為這群遠赴海外、投下民族血性的空中英雄，量身而設。
沈望與副主任並肩站在歡迎隊伍最前方，身後是總部派來的代表、機關幹部、戰士與百姓代表。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望向東方天際，眼神灼熱，心跳如鼓。
終於，天際線出現了十個銀灰色小點。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十架轟-6編隊整齊，機身帶著一絲風雨洗禮的痕跡，卻依舊氣勢如虹，如十頭歸巢的雄鷹，沉穩掠過機場上空。
「來了！他們回來了！」
人群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掌聲雷動，紅旗揮舞，幾乎要掀翻天空。
高子龍駕著長機緩緩降低高度，放下起落架。
輪胎接觸跑道的一瞬，輕微震顫後平穩滑行。
十架轟炸機依次駛入水門。
清涼的水柱傾瀉而下，沖刷著機身，洗去一路硝煙、雷暴痕跡與東京的煙火氣息，像是為英雄洗塵。
「好！好啊！」
副主任攥緊拳頭，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哽咽。
飛機完全停穩，艙門依次打開。
高子龍第一個走出機艙，摘下飛行帽，對著下方人群抬手敬禮。
緊隨其後的趙大河與所有飛行員、領航員，全都面色疲憊，卻眼神如炬，腰杆筆直。
沈望率先邁步上前。
高子龍帶隊快步跑下登機梯，全體機組人員整齊列隊，向沈望、副主任鄭重敬禮。
「報告沈先生！報告指揮部！八麼么九兩編隊，轟炸任務圓滿完成，全員安全返航！無一傷亡！」
沈望上前一步，緊緊握住高子龍沾滿油污與汗水的手，聲音微顫：
「辛苦了……你們辛苦了。」
周圍百姓早已熱淚盈眶，不斷高喊：
「英雄萬歲！」
「八麼麼久兩萬歲！」
「八路萬歲！」
副主任激動得連連點頭：「快給我們講講，鬼子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高子龍臉上露出一抹暢快笑意，語氣鏗鏘：
「哈哈哈，首長，沈先生，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一開始，地面鬼子還還歡迎我們，一個個仰頭歡呼、鼓掌、笑得起勁！」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轟然炸開。
「這幫狗東西還敢笑？」
「真這麼有禮貌嗎！」
高子龍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等我們彈艙一開，炸彈往下一砸，他們瞬間臉都白了，哭爹喊娘四處亂竄，比喪家之犬還狼狽！」
「鬼子皇宮廣場、首相府、陸軍省大樓、海軍省大樓……所有核心目標，全部炸中，一片火海！」
「他們再也笑不出來了，哈哈哈！」
「過癮！這仗打的過癮！」
趙大河忍不住插了一句，滿臉酣暢淋漓：「他們以前在咱們國土上燒殺搶掠，現在也嘗嘗家被燒、命難保的滋味！」
「活該！」
「燒的好！」
周圍一片叫好聲，掌聲久久不息。
副主任聽得熱血沸騰，猛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這一仗，打出了咱們華夏民族的骨氣！打出了國威軍威！」
「我立刻把這個驚天捷報，通報總部、通報全國各戰區、通報所有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