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村愣在原地,臉上有些茫然。
他等了一天一夜的消息,沒等來津門,沒等來濟城,沒等來青城,最後竟然是膠東城?
這他媽哪啊?
崗村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幅華北地圖前,手指從北平劃到魯省,從魯省劃到膠東半島,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小黑點裡找那個叫「膠東城」的地方。
找了足足半分鐘,才在半島的東南角、靠近海邊的一個小海灣旁邊找到了。
一個不起眼的小圓圈,旁邊標註著「膠東」,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崗村盯著那個小圓圈看了很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膠東城地理位置既不險要,不是兵家必爭之地,經濟也不發達,沒有什麼值得搶的資源。
人口不多,商業不興,連個像樣的工廠都沒有。
唯一的亮點是有一個深水港,水深,避風,能停大船。
可那又怎樣?
八路要深水港幹什麼?
難道要出海?
開什麼玩笑!
別說軍艦了,他們連一條像樣的炮艇都沒有。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崗村轉過身,看著屋裡那幾個參謀:「八路把全部家當都押上了,幾十輛坦克,幾百輛裝甲車,從晉省一路打到魯省!」
「打了上千里,就為了一個膠東城?一個在地圖上都快找不著的小地方?」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幾個參謀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低頭,有人把目光移開了。
他們也看不懂。
八路的這次行動,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詭異。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子,一個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特高課官員忽然開口了。
「司令官閣下,屬下想起一件事。」
崗村看著他:「說。」
「幾天前,滬上情報中心曾收到一份密報,說那位沈先生,又跟列強做生意了。」
「不過這次不是武器,是物資,好像是…軍糧,據說數量還很大。」
「會不會跟這個有關?八路需要港口,一個能停靠貨輪的、有深水碼頭的港口。」
「軍糧生意?港口?」
崗村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說道:
「是了!我怎麼把這個忘了!這或許根本不是八路決定的,這或許是那個沈先生要求的!」
「他要和列強做生意,需要一個能停靠萬噸貨輪的港口來裝卸貨物!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膠東城!」
「難怪晉東南的裝甲部隊傾巢而出,難怪他們放著北平不打,非要去那個犄角旮旯,如果是那位沈先生要求的,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崗村興奮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困擾了他好幾天的難題,終於有了答案。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目的,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八路軍為了一個港口,把唯一的裝甲部隊派到了千里之外的膠東。
現在的晉東南,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
這是上天賜給他的機會!
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傳我命令!」
崗村猛地轉過身,眼神里閃爍著兇狠的光芒,聲音陡然拔高:
「原本部署在正太線沿線,負責防禦八路軍進攻的第26、32、110師團,立刻停止防禦任務,全員集結!」
「兵分三路,沿著正太鐵路向西推進,目標——泉城!」
「奪回泉城之後,立刻切斷正太鐵路,然後全線南下,一舉摧毀八路軍在晉東南的老巢!」
「若有可能,給我活捉那個沈先生!」
說這句話的時候,崗村的胸口還隱隱作痛。
不是因為想到了之前的醜事,純粹是因為傷還沒好利索。
「司令官閣下,這……這太冒險了吧?」
一名參謀猶豫著說道:「萬一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回援怎麼辦?」
「回援?」 崗村冷笑一聲。
「給第十二軍發電,不惜一切代價,阻敵回援!」
「這次,我們不挖戰壕,不埋地雷,給我把支那的百姓趕到官路上,充當人形減速帶!」
「總之,給我拖住十天時間!」
不得不說,崗村是真的會整活!
短短時間就想好了如何拖住八路的坦克。
當然,這也跟這老鬼子整天不干別的,就琢磨如何對付八路的裝甲部隊有關。
或許早就想好了一系列的陰招,
但還別說,如果真這麼做的話,真能極大程度的拖住裝甲部隊的速度。
「十天!足夠我們拿下整個晉東南了!」
「沒有了坦克,沒有了大炮,我倒要看看,八路軍拿什麼抵擋我的三個師團!」
崗村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特別強調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所有部隊,務必在夜間行軍!白天在縣城休整,不得暴露行蹤!」
上次被直接炸沒了兩個師團,崗村可是心疼了好久。
這次,當然不能重蹈覆轍!
白天在縣城躲著,你不能炸吧?
等晚上再行軍,想炸也炸不著!
轟炸機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夜間進行精確轟炸!
崗村嘴角微微翹起。
這段時間,他早就想好了一系列的應對之法。
飛機的,坦克的,大炮的……
「命令部隊,立刻休整,補充彈藥和糧食。今天天黑之後,準時出發!」
「凌晨之前,拿下泉城!」
崗村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泉城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八路軍不是最喜歡玩夜襲嗎?今天,我崗村也玩一次夜襲!」
「我倒要看看,沒了裝甲部隊,沒了轟炸機,他們拿什麼抵擋我三個精銳師團!」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嗨咦!司令官閣下英明!」
所有參謀齊齊立正敬禮,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壓抑了這麼久,他們終於等到了反擊的機會。
沒有人懷疑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崗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里充滿了志在必得。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大軍兵臨泉城城下,八路軍潰不成軍的樣子。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神秘的沈先生,被自己活捉,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樣子。
「沈明遠,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崗村低聲呢喃,胸口的疼痛這一刻似乎都減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