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這起案件的懸賞金已經全額批下來了。
並且鑑於你在抓獲楊興海時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省廳額外追加5萬獎勵,合計15萬元。」
對面先報了好消息,然後又繼續說道,
「其次,您在面對歹徒時,不顧個人安危,採取果斷措施,成功營救被困群眾。
經我局調查核實,決定授予您『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稱號。」
林長安一聽這話,眉頭逐漸皺起來。
他本來就沒打算拋頭露面,不想惹任何多餘的關注。
可他轉念一想,上輩子他被通緝,東躲西藏像條喪家之犬,一輩子都活在黑暗裡。
這輩子倒好,居然要被市局表彰,這簡直反差到了極點。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莫名覺得這事挺好玩。
「正式通知和頒獎事宜將另行通知您,請保持通訊暢通。
感謝您為平安城市建設做出的貢獻!」
掛了電話,林長安摩挲著下巴,嘴角揚起笑意。
表彰不表彰的先放一邊。
十五萬啊!
想想就興奮。
虎哥和劉吉泰站在原地看著林長安打電話,都沒敢打擾他一下。
直到林長安掛斷電話。
劉吉泰訕訕的笑,可迎接他的是沙包大的拳頭。
「哎呦!」
林長安原本打算好好教訓對方一番,現在十五萬馬上到手,心情是大好。
給了劉吉泰眼睛兩拳,讓劉吉泰破財免災,這事就算翻篇了。
看著林長安離開,劉吉泰頂著一對熊貓眼,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就對上虎哥那雙陰鷙的眼睛。
他知道事情還沒完,轉頭想跑,但幾個小弟『哐嘡』一聲把門鎖上。
「虎哥,這、這是怎麼話說的……」
虎哥哪有心思聽他胡扯,要不是這老皮惹來的麻煩,自己至於到現在的地步?
出老千的事情被當眾揭開,這裡的生意是做不了了,他火冒三丈。
林長安他打不過,這老皮他還收拾不了?
「給我打!」
「啊……我草,我的眼睛……」
房間裡亂作一團,桌球作響。
沒一會的功夫,劉吉泰手裡捏著一罐噴霧,倉皇的從裡面逃了出來。
虎哥和幾個小弟追到門口,眼睛紅通通和偷吃了紅蘿蔔一樣,裡面的淚花止不住的往外流,又辣又疼,看不清東西。
「我草你媽的,劉吉泰!」
「你別讓老子抓到你,老子非活剝了你不可……」
………………
林長安回到家,胸口的寶石泛起一陣很淡的溫熱。
他愣了愣,這是又來任務了?
可喚出金色的任務面板,裡面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新任務刷新。
這時,他注意到一行淡金色的提示飄過。
【行者主動行善,懲治惡徒,得5點功德值】。
「哦?」林長安挑了挑眉,心裡瞭然。
看來不一定非要等系統發任務,也能賺功德值。
雖然5點功德值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林長安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成陽壽。
右上角的倒計時跳了一下,增加了5個小時的壽命。
同時他注意到從上午接了【善六爺的善終】任務後,他的陽壽到現在也沒往下掉。
說明善六爺的任務根本不是必須跟自己住一塊。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盯緊點。
林長安心裡盤算著,隔一天就給善六爺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別到時候老爺子意外嗝屁了,系統判定自己任務失敗,那就扯淡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
海城的老巷子拐角,一個餛飩攤支在牆根。
幾張低矮的木頭餐桌,油跡斑斑。
周圍嘈雜,塵土飛揚。
善六爺佝僂著背,手裡捏著湯勺,正慢悠悠的吃著餛飩。
「嗡——」
一輛黝黑的豪車駛進來,突兀的停在餛飩攤前。
攤子上的食客都抬眼往過看去,這破敗的地方,出現這樣的豪車顯得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兩個黑衣保鏢跳下車,打開後門。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出來,渾身透著上位者的氣場。
男人走進餛飩攤,周圍的人都抬眼瞧著。
唯獨善六爺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慢悠悠吃著餛飩。
男人在餛飩攤掃了一圈,然後徑直走到善六爺對面,拉過一張破凳子坐下,絲毫不在意凳子上的污垢,會把他昂貴的西裝弄髒。
只是他剛坐下,就對身後跟著的保鏢揮了揮手,保鏢立刻對周圍的食客說道:「麻煩,今天的攤子我們包了。」
食客面面相覷,「憑啥,我們還沒吃完呢。」
保鏢沒跟他們廢話,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壓迫感,讓這些人瞬間閉了嘴。
幾秒鐘後,僅有的幾個食客們都拎著東西匆匆離開了。
守攤的老闆娘急了,擦著手從灶台後跑出來:
「你們這是幹啥啊?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話剛說完,一沓百元大鈔扔在灶台上。
老闆娘眼睛瞬間亮了,剛升起來的火氣全消,麻利地把錢塞進圍裙口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縮到灶台後數錢。
餛飩攤,鍋里的湯水還在「咕嘟咕嘟」冒泡。
男人朝老闆娘抬了抬下巴:「給我也來一碗餛飩,多放蔥花,少放香菜。」
「好嘞!馬上就好!」老闆娘趕緊應著,手腳麻利地煮起餛飩。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拿起勺子,邊吃邊說。
「六爺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沒幾天!」
善六爺放下湯勺,這才抬起眼皮,看著對面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放在桌上推過去。
男人的眼神瞬間被吸引,伸手拿起,用手隔著袋子捻了捻裡面粉末狀的東西,又用鼻子湊在跟前輕嗅。
隨後眉頭皺起來,聲音壓的很低,「這是……白粉?」
「幫我查查,誰在海城搞這個!」
善六爺手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了幾聲,聲音嘶啞。
男人臉上的從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他把小袋子放在桌上,用手扣住,「六爺,你問這個做什麼?」
善六爺避而不答:「幫我查到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問,六爺先謝你了。」
「六爺,您這謝字,可折煞我了,當年要是沒您,我的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兩人又簡短的聊了一會,男人吃完餛飩便離開了。
善六爺目送汽車開遠,從兜里掏出兩份餛飩的錢,放在桌上。
正要起身離開,口袋震動,他拿出手機一看,有些詫異。
「善叔,今天怎麼樣?」聽筒里是林長安吊兒郎當的聲音。
善六爺聽著對面的聲音,莫來由的有一點溫馨的感覺。
許是對面的人和自己兒子一個名字,年齡也相近吧。
「還死不了。」他笑道。
「你這老爺子,說話還真夠直接的。」林長安說道。
「找我什麼事?」善六爺眯著眼睛說。
「嗨,沒什麼事,就想起來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林長安照實說。
「謝了,你有心了。」
善六爺心裡有些暖,在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年輕人身上,他感受到一種親近。
「對了,你胳膊的傷,治了沒有?」他問道。
林長安一愣,隨口說道:「治了。」
「那就好。」
善六爺應著,兩人一時沒了話,寒暄兩句便掛了電話。
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善六爺嘴角噙著一絲淺笑,轉身慢慢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