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提醒的呼喊剛出口,便被風聲扯得支離破碎。
數道凝練的青色風刃無聲穿行。
它們分毫不差地找到薄弱處切入,撕裂了正在運轉的靈力節點。
掌心凝聚的火球當場熄滅。
指尖跳躍的電弧潰散,岩石化的皮膚恢復了血肉之軀。
連那名身形飄忽的刺客,也被一道旋風揪了出來,被風索捆縛得無法動彈。
整個過程,不到三次呼吸。
戰鬥已經塵埃落定。
六名精英學生,有的癱軟在地,有的被風索束縛,無一例外地喪失了反抗能力。
他們臉上寫滿了驚駭。
明明本該是同一梯隊的實力,眼前面臨的卻是徹底的傾覆。
「為什麼……」
高瘦青年癱在地上,喉頭髮緊。
難道,這就是真正的天才嗎,他們之間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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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辰的身形在風雪中重新顯現,銀髮飄揚,神色冷淡。
他沒有回答,正準備上前盤問。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那巨響攥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那座亘古矗立的玄黑巨塔,那扇緊閉的門,正在緩緩洞開。
幽暗的門內,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線走出。
他背著一口與身形極不相稱的巨大棺槨,分外扎眼。
正是陳棺。
他走出塔門,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倒在地上的人他有印象,有兩個是排名前十的學員。
看來,這就是柳飛羽先前告訴他的麻煩。
現在看來,倒也沒有很麻煩,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殷辰和紅鳶身上,輕輕頷首。
【我超!棺哥出關了。】
【前面這六個哥們也太慘了,剛被教育完,又來了個更看不懂的。】
【笑死,棺材隊正式集結,求對面六個人的心理陰影面積。】
【這什麼雷霆名字,不如叫玄武小隊。】
【可是我覺得很神聖啊。】
冰原上的氣氛因陳棺的出現,變得詭異起來,實在是陳棺的畫風有些與眾不同。
就在此刻。
啪,啪,啪。
一陣掌聲突兀響起。
那聲音穿透風雪,近得就在每個人的耳畔。
眾人循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只見景教官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
他沒穿制服,而是一身休閒裝。
「漂亮,真是漂亮的一場教學演練。」
他的語調平緩,卻蓋過了呼嘯的風雪,每個字都清晰地送入眾人耳中。
「不枉我為你們開啟這座玄武塔。」
這句話讓殷辰的目光驟然銳化。
紅鳶也繃緊了身體,重新抓牢了巨斧,她想揍這個破教官很久了。
景教官的出現過於蹊蹺。
他說的話,也藏著太多東西。
陳棺看著景教官,又垂眼看了看掌心溫潤的玄武令。
從白虎交給他碎片,到烏玄的試煉,再到此刻……
一條完整的脈絡在他腦中貫通。
這一切,都是歸源組的鋪排。
他……好像被做局了?
景教官沒有辜負陳棺的期望,一個響指過後,方才的六人頓時消失在風雪中,而他本人,則是摸出了一張微笑著的白色面具,展示後卻又在剎那間消散。
【打工虎!果然是你!】
【這是把整個新生集訓都當成他們歸源組的員工選拔了?】
【細思極恐,各大高校給歸源組培養人才呢。】
白虎的視線從警惕的殷辰,狂野的紅鳶身上掠過。
最後,視線停留在平靜的陳棺臉上。
「好了,熱身結束,雜魚也清理乾淨了。」
他拍了拍手,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宣告。
「那麼,我們來談談……這次集訓的真正目的吧。」
白虎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風雪的呼嘯都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
真正的目的?
陳棺紋絲不動,只是看著白虎。
對方的表演欲一如既往的旺盛,即便是在這冰原上,也要把排場做足。
白虎,或者說景教官,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氛圍。
他無視了殷辰和紅鳶的敵意,踱了兩步,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輕響。
「所謂的學院集訓,淘汰賽,都只是一個幌子。」
他開口,聲調不高,吐字卻分外清晰,壓過了風聲。
「一個用來篩選種子的幌子,篩選出你們這樣的人,既有頂尖潛力,又不受體系規則的過度束縛。」
殷辰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在腦中飛速拆解這句話里的信息。
紅鳶則直接得多,她低喝道:「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以為的終點線,其實只是另一場比賽的起跑線。」
景教官攤了攤手。
他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一點點褪去,面部肌肉線條繃緊,顯出一種壓迫性的嚴肅。
「因為。」他聲音的調子陡然下沉:「華清,魔都……這些頂級學府的高層之中,有內鬼。」
他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撈出來的,砸在人耳廓上。
「他們與妖族暗中勾結,出賣人類的利益。」
殷辰的呼吸漏了一拍。
內鬼?高層?
這兩個詞撞進他的耳朵,讓他一直堅信不疑的世界裂開了一道縫。
華清學院,魔都學院,作為鎮守華夏的基石,無數天才嚮往的聖地,也是他的學院,怎會容許背叛者藏身其中?
紅鳶的反應更為激烈。
「胡說八道!這種話可不能亂講!」
【玩這麼大嗎?直接快進到高層內鬼環節?】
【難怪歸源組要自己行動,原來官方組織內部已經爛掉了。】
【等一下,這麼說來,歸源組才是好人?】
【三台第一次出場送邪教了一個炸彈消消樂,打工虎也一直在做好事,破案了,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
面對斥責,景教官的神情沒有變化。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陳棺,像是在期待他的表態。
陳棺的姿態依舊放鬆,思維卻在高速運轉。
內鬼,妖族。
這些信息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不過,也不足為奇。
重要的是,這個消息一旦被證實,整個世界的牌局都將被推倒重來。
而他,正站在牌桌的中央。
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舞台,正在向他敞開。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殷辰強行壓下心頭的翻騰,聲線重新變得平穩。
景教官笑了,以他對殷辰的了解,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