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看向他:「老師,你管得挺寬。」
陳北玄攤手:「沒辦法,今天這片歸我管。」
關今越忽然開口:「陳棺,繞開他。」
她整個人徑直向井口另一側踏去,銀色裂隙沿著腳下鋪出半寸,身體借著空間偏移速度貼著冰面滑向海井邊緣。
陳棺同時向前邁出,見狀,陳北玄坐在岩台上沒動。
他抬起手用指背敲了敲身後的冰壁。
咚。
第一聲落下,井壁深處亮起一圈銀藍色紋路。
咚。
第二聲落下,銀藍色紋路沿著圓形豁口向下蔓延,從井口一路沉入海底深處。
咚。
第三聲落下,整口海井內壁的銀藍光線同時連成一片,原本敞開的圓形入口被一層透明冰幕覆蓋,冰幕表面流動著細密符紋,將下方黑色海水完全隔絕。
關今越停在冰幕前將手中的空間裂隙斬了上去,銀光觸碰冰幕後迅速被表面的符紋吞噬殆盡。
陳棺的鐮刀刀尖落在冰面上,黑色刀刃沿著冰幕邊緣划過,一道淺淺白痕出現又在下一刻被銀藍光線修補。
巴爾在陳棺腦海里低罵了一句:「認知類封鎖,他把入口這件事改掉了。」
陳棺盯著冰幕:「什麼意思?」
巴爾的語速加快。
「在這片規則里,它現在不再被允許是入口。」
陳棺抬頭看向岩台上的陳北玄。
此時,陳北玄從岩台上跳下踩上冰層,他笑著走到冰幕前,抬手在那片銀藍紋路上隨意拍了兩下。
「別急啊。」
「這門現在歸我看,想進去,得先讓我點頭。」
陳棺的鐮刀沒有繼續壓向冰幕。
黑色刀鋒貼著那層透明封鎖慢慢垂下,左手手指滑到儲物戒指旁邊,隨時能把精靈球摸出來砸向對岸。
關今越沒有再斬第二次空間裂隙。
她站在冰幕前側半步。
銀色長髮被海風吹到肩後,袖中一條極細的裂線貼著手腕遊走,透出藏在衣料里的鋒芒。
陳北玄看了看兩人的站位,視線落在陳棺那隻藏得不算認真的手上。
「別摸了。」
陳北玄語氣悠哉。
「你那顆球里的小豹子還沒成年,放出來也只能給老師增加點教學負擔。」
陳棺的手指沒有離開儲物戒指。
「老師連這個都知道?」
陳北玄抬腳踩了踩冰幕邊緣,那層銀藍符紋隨著他的鞋底亮了一圈,又很快沉回透明冰層里。
「老師知道學生帶了什麼違禁寵物,很奇怪嗎?」
陳棺直視著他。
「華清學院什麼時候開始管妖族領地里的違禁寵物了?」
陳北玄抬起手指向遠處被風雪蓋住的黑岩灘。
「你看,這就是教育工作的困難之處。」
他嘆了口氣。
「學生離校幾千公里,老師還得在冰海邊上給他收拾爛攤子。」
關今越的視線從陳北玄肩頭掃到他腳下,最後落在更遠處那片沒有留下足跡的雪面上。
「冰海外層有妖族巡線,內層有古遺蹟規則壓制。」
她握緊手腕。
「空間能力在這裡被削到很低,你卻能無聲坐在入口旁邊等到我們過來。」
陳北玄轉頭看著她。
「關小姐誇人挺含蓄。」
關今越袖口的銀光收緊了半寸。
「我沒在誇你。」
陳北玄點點頭。
「那就是在提醒我,哪怕我是高手,出門在外不要太高調。」
關今越滿臉黑線,姓陳的怎麼都這麼自戀。
「這裡是妖族領地,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實力高得不合常理。」
陳棺聽見這句話後,若有所思。
他知道陳北玄強。
畢竟是華清學院的體術老師,敢把一群天才按在訓練場裡反覆揍,平時說話雖然是個不靠譜的中年男人,但真動手時卻從來沒有露過底。
可是出現在冰海里坐著等人,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老師的範疇。
這種狠角色怎麼看都跟普通的學校老師掛不上鉤。
陳北玄把雙手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來,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積雪。
「別把我想得太嚇人,我就是比較會躲貓貓。」
雪從他肩頭落下。
那一瞬橫穿海井的風停了半拍,空中捲起的細碎冰粒停在他身前,強悍的力量把整片風雪按在掌心裡揉平,又在下一息重新放開。
冰粒繼續飄落,海井深處傳來輕微的水流聲,剛才那點短促的停頓極容易被當成錯覺。
陳棺沒有把它當成錯覺。
關今越袖中的空間裂線直接斷成兩截。
陳北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輕描淡寫的看了眼關今越:「北境這雪也挺煩,拍一下還掉不乾淨,還有,上課期間,不要使用危險能力。」
巴爾的聲音終於在陳棺腦海里響起。
「小子,別動手,這傢伙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陳棺在心裡默念回應。
「你也看不透?」
「我能看出他很麻煩,這地方還在幫他遮擋底細,就像他說的,這裡是他的地盤。」
巴爾壓低了嗓門。
「真打起來,你連他第一層皮都摸不到。」
陳棺的視線沒有離開陳北玄。
「十階?」
巴爾輕輕笑了一聲。
「起步。」
他語調里沒有多少看熱鬧的輕鬆。
「而且,不僅打不過,他還很會噁心人。」
陳棺指腹離開儲物戒指,手卻沒有從袖口裡出來,他看著陳北玄保持著平時不快不慢的語調,試探著說道:「老師,你是長城的人?」
關今越聽到這句話後,眉眼間不見平靜。
長城是官方最硬的刀,也是妖族最忌憚的人類防線。
如果陳北玄真是長城的人,那她這個和妖族有過合作,甚至參與過魔都事件外圍行動的人,現在站在這裡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審判台前。
陳北玄卻沒看她,他只盯著陳棺,戲謔道:「你猜?」
陳棺點頭:「老師這麼回答,通常代表猜對一半。」
陳北玄抬手摸了摸下巴。
「你這推理能力要是用在考試上,應該都能拳打安長青了。」
陳棺看著那層被封死的冰幕:「我以前以為老師只是體術強。」
陳北玄笑了笑:「現在呢?」
他還挺期待陳棺對自己的評價的。
陳棺回答得很認真。
「現在發現老師兼職挺多。」
陳北玄笑了一聲,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學生還挺有幽默感的。
挺好的,他最討厭悶葫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