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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崑崙山脈

2026-08-17 19:04:57 作者: 幾兩筆墨

  陳棺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

  他將手從本體的胸口拿開,掌心裡的復甦之心,依舊在溫和地搏動。

  那磅礴的生命力,足以讓枯木逢春的力量,此刻在他的掌心,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陳棺低下頭,看著那團還在盡職盡責發光的白色球體,嘴角牽動了一下,卻沒能扯出笑。

  他收攏五指,那光從指縫裡溢出,刺得他眼睛發酸。

  幾秒後,他抬手,揮散了那行礙眼的提示。

  他換了個位置,俯身湊得更近,將那顆光球從胸口挪開,貼在了本體的太陽穴上。

  他不信邪,反正試試又沒關係。

  指腹下的光球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圖,光芒再度爆發。

  嗡。

  炫目的白光吞噬了整個房間,牆壁的輪廓都模糊了,連豹豹都下意識眯起那雙金色的豎瞳。

  光芒化作洪流,順著他的指尖,再一次沖刷著那具沉寂的軀體。

  陳棺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效果。

  他視線鎖死在那張臉上,試圖從緊閉的眼皮,或是毫無血色的嘴唇上,捕捉到一絲一毫的變化。

  哪怕只是一下睫毛的顫動。

  白光持續了足足十秒,才像耗盡了力氣,不情不願地開始褪去。

  光線從刺眼變得柔和,再從柔和變得黯淡。

  房間的陳設重新在黑暗裡顯現輪廓。

  

  棺材裡的人,依舊躺在那裡。

  什麼都沒有發生。

  陳棺的手臂沉甸甸的,他把手挪開,光球的溫度依舊溫潤,可那溫度傳不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著,又換了個位置。

  這一次,他將復甦之心按在了本體的眉心。

  他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試圖用自己的精神力作為引導。

  光芒亮了起來。

  沒有了之前那種吞噬一切的聲勢,只是一團柔和的螢光,像一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燈籠。

  光芒在他的掌心與本體的眉心之間徘徊,猶豫著,找不到可以進入的門徑。

  最後,那些光點只是不甘地在皮膚表面流轉了一圈,又懶洋洋地縮回了球體內部。

  陳棺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又看了看那顆還在發光的球體。

  他最後一次伸出手。

  動作里沒有了起初的急切,也沒有了中間的期盼,只剩下一種要把所有可能性都走完的固執。

  他將復主之心重新按回了本體的心口。

  最初的位置。

  這一次,球體表面的億萬光點只是自顧自地流轉生滅。

  沒有光芒湧出。

  甚至沒有一絲能量的波動。

  那顆蘊含著創生之力的神物,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與本體的皮膚接觸著,卻像隔著一個無法跨越的世界。

  它認出了,這不是它該流淌的河道。

  陳棺的手就這麼按在那裡,一動不動。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豹豹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宿主,通俗解釋,你的身體是一間完好的房子,但鑰匙丟在了你找不到的地方,復甦之心能修房子,修不了鑰匙。」

  統子見不得陳棺這樣,給出了一個比喻,隱晦的勸他放棄。

  「努力攢錢吧老大,就差最後五十萬了。」

  陳棺撤回手,沒理統子的話,將復甦之心舉到眼前。

  那顆白色的光球依舊在他掌心搏動,散發著讓人心安的生命力。

  他把手伸到旁邊。

  豹豹立刻會意,湊過來,小心地張開嘴。

  陳棺沒有看它,只是把那顆光球,放回了它的嘴裡。

  小傢伙叼住那團光,口腔里瞬間被照亮。

  它乖巧地把光球重新含好,沒發出半點聲音,只是用那雙金色的豎瞳擔憂地望著自己的主人。





  身體順著光滑的木壁滑落,直到後腦勺靠上冰涼的棺沿,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盯著天花板那片單調的白色,一言不發。

  ……

  崑崙山脈深處,終年積雪的群山之間,藏著一處地圖上不存在的坐標。

  一座嵌在山體內部的建築,入口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常年不散的雲霧完美遮蔽。

  嗡。

  沉悶的機括運轉聲後,厚達半米的合金閘門向一側滑開。

  三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山野的寒氣。

  她隨手把嘴裡嚼得只剩根塑料棍的棒棒糖吐進門口的垃圾桶里。

  哐啷。

  小小的塑料棍砸在一堆同款的彩色糖紙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桶里已經積了小半桶,五顏六色,全是她丟的。

  三台略顯嫌棄,這裡平時人來人往的,都沒有一個人想過丟垃圾嗎?

  算了,還得她自己丟。

  合金門在她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

  門後是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走廊,牆壁和天花板都是純白色。

  每隔十米就有一盞LED燈管,投下毫無溫度的光,將整條通道照得亮如白晝。

  一股消毒水和金屬混合的冷味鑽進鼻子。

  三台的皮靴踩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發出孤單而有節奏的咔噠聲,她在漫長的走廊里走了約莫五分鐘,最終在一扇木門前停下。

  門是老式的,胡桃木材質,與周圍的科技感格格不入。

  門半開著,一道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了出來,驅散了走廊的清冷。

  三台沒敲門,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書房。

  四面牆壁都被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占滿,架子上塞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籍,從泛黃的線裝古籍到現代的精裝硬殼書,混雜在一起,卻奇異地不顯凌亂。

  一張巨大的老式書桌擺在房間正中,桌上一盞綠色的銀行家檯燈,撐起一小片溫暖的光暈。

  一個男人坐在書桌後面,他身形不高,整個人陷在高背椅的陰影里,只能看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捧著一本線裝古籍。

  他像是完全沉進了書里,連三台推門進來的動靜都沒能讓他分神。

  三台臉上的散漫淡了幾分,她把自己重重地扔進書桌對面的單人沙發里,柔軟的皮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算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響。

  她翹起二郎腿,一條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書桌後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修長的手指翻過了薄薄的一頁書紙,那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得嚇人。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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