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原本由純粹星輝構成的,帶著幾分神聖氣息的長劍,在接觸到血月之光的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劍身上流轉的星光,像是被滴入了濃墨的清水,迅速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就這一息之間,那柄璀璨的星辰之劍,徹底變成了一柄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血色魔劍。
劍身上,不再是星辰流轉,金芒在血光中沉浮。
「我靠!」
一直看戲的白虎,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甚至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猛地抬頭,視線在安長青和天上的血月之間來回掃視,眼神里全是見了鬼似的難以置信。
「這小子……他怎麼可能引動血月的力量?」
「那不是魔神眷屬才有的特權嗎?」
白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疑不定,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陳棺,卻發現後者也是一臉凝重,很明顯沒出手。
陳棺能感覺到,安長青身上的情緒,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度混亂。
有他自己的,但更多的是一股從血月中強行灌入的情緒。
這是什麼情況?物理黑化?
場中,被魔化的星辰之劍,威勢比之前暴漲了何止十倍。
那柄魔劍嗡鳴著,劍身血光流轉,甚至有不明紅色液體順著劍脊滴落。
液體落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冰雪融出一個個漆黑的小洞。
「吼!」
寒山石猿徹底瘋狂。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柄劍散發的氣息,與天穹上那輪血月同源,那是讓它既渴望又恐懼的根源之力。
憑什麼?憑什麼魔族的血月,為一個人類所用?!
不甘心!不甘心啊!
它放棄所有防禦,全身岩石甲冑上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龐大的身軀再度膨脹一圈,將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和妖力,都灌注進了這最後一擊。
巨猿像一座移動的活火山,朝著安長青發起了死亡衝鋒。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安長青卻仿佛感覺不到般,抬起頭,看著那輪妖異的血月,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不對勁。」
冰脊之上,白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死死盯著安長青:「這小子在和血月的力量共鳴,這怎麼可能,他是普通人類啊。」
陳棺沒有說話,要不是感覺不到魔神的氣息,他都要以為是哪個老魔跑來跟安長青締結契約了。
【牢劍又叛變了,跟著血月跑了。】
【牢安:之前我唯唯諾諾,現在我重拳出擊。】
【無人在意的角落,牢棺懷疑人生中,咱倆誰是魔王?】
彈幕的喧囂中,寒山石猿的鐵拳已至安長青面前。
拳未到,拳風已將他腳下的冰層刮去厚厚一層。
也就在這時,安長青終於從夢遊狀態回神,他的動作失去了以往的靈動,簡單,粗暴,甚至可以說得上笨拙。
血色魔劍對著那只比他整個人都大的拳頭正面出擊。
嗤。
那柄血色魔劍的劍尖,輕易刺穿了巨猿拳頭上厚重的岩石甲冑。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見,那柄魔劍刺入巨猿拳頭的瞬間,劍身上的血光猛地大盛。
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從劍身蔓延而出,順著巨猿的手臂,鑽進了它的身體。
寒山石猿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住了,憤怒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它想後退,想抽回拳頭,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嗬……嗬……」
巨猿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響,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烏黑的毛髮變得灰白,堅硬的岩石甲冑也開始剝落,化作飛灰。
它的生命,它的妖力,它的一切,都在被那柄詭異的魔劍瘋狂吞噬。
一眨眼的功夫。
那頭威風凜凜的十階巨猿,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骸。
轟。
乾屍般的軀體砸落在地,摔成了一地碎裂的骨骸,些許小的風一吹就散了。
一頭十階大妖,屍骨無存。
安長青帶著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站在那堆骨灰前,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兀自散發著妖異血光的魔劍,劍身上的血色比剛才更加妖艷了些。
下一瞬,魔劍的任務仿佛完成了,它化作漫天血色的星屑,消散在空氣中。
安長青的身體猛地一晃,單膝跪倒,用那截光禿禿的劍柄撐住地面,急促地喘著粗氣。
「喂,小子。」
一道身影閃到安長青面前,白虎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直接蹲下,攥住了安長青的手腕。
一道溫和的氣息探入安長青體內。
陳棺看著白虎越來越沉的臉色,藏在面具下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安長青體內的氣息已經亂成一鍋粥,代表異能的星辰之力,代表自身的靈力,還有一股充滿侵略性的陌生力量,三股力量在他身體裡瘋狂衝撞。
白虎鬆開手站起身,已然有了判斷:「你剛才,是不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力量了?」
安長青點了點頭,老實答到:「是。」
「一股力量……從那輪月亮上傳來,搶走了我的劍。」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劍柄:「那柄劍,在那一瞬,它有自己的念頭。」
渴望生命,渴望鮮血,渴望吞噬掉一切。
雖然他這個主人還駕馭得住,但這種陌生的感覺不免讓他產生了些許擔憂。
「教官,他到底怎麼了?」
龍傲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臉上全是急色。
白虎沒理他,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詭異的血月,緩緩搖頭。
「就症狀來看,他被污染了。」
「奇怪了,不是只有腦子不太好使的妖獸才會被污染嗎?為什麼會出現在人類身上。」
白虎費解的撓了撓頭,他思考了半天,發現自己一無所知。
不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白虎早就知道這一代的年輕人必然會出現許多不同尋常的人。
比如說天才的他。
用北斗的話來說,這都叫應運而生。
「總之,只要你能控制住這股力量,就不算是壞事。」
白虎草率的下定了結論。
安長青鄭重的收起了劍柄:「我明白了,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