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剛想反駁,腳面就傳來一陣劇痛,是白虎狠狠踩了他一腳。
後面的話全被他憋回了肚子裡,只能用眼神怒視白虎。
白虎權當沒看見,他背著手,邁著八字步,一副高人派頭踱到吞天雀面前。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嘛。」
他大度地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這次來,也不是單純來遊山玩水的。」
白虎的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極寒之淵,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
「聽說你們準備打開人間和魔族的通道?」
吞天雀聽到白虎的問話,龐大的身軀本能地縮了一下,那顆腦袋垂得更低了。
「回,回大人的話,確有其事。」
它的聲音依舊轟隆,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卑微。
「獸王大人召集我等,說血月是萬載難逢的機會,要開啟古老的盟約通道,迎接魔神降臨,為我們妖族在未來的大世里,謀求一線生機。」
它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生怕眼前這個「大賢者的管家」一個不高興,那位傳說中的大人就真從歷史長河裡蹦出來,把它從南天門揍回北冰洋。
「哦,這樣啊。」白虎摸著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極寒之淵的入口,又看向吞天雀。
「那正好,我們幾個也想進去看看情況。」
「我們家小少爺就喜歡體驗民情,最愛看這種大場面了。」白虎對著吞天雀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小青鳥,你帶個路,不麻煩吧?」
「方便,方便,當然方便。」吞天雀哪敢說個不字,巨大的鳥頭點得像搗蒜:「有晚輩在,淵內任何宵小,絕不敢驚擾大賢者大人的雅興。」
「那就行。」白虎滿意地點頭,指揮著自己的三頭召喚獸退後,那三隻十階巨獸化作流光,消失在傳送門裡,依舊用完就丟。
冰崖上瞬間清淨了不少。
白虎背著手,繞著吞天雀那山巒般的身軀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它的鳥頭前,仰頭看著它。
「不過嘛,你這個樣子,有點太招搖了。」白虎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你往那一站,光都讓你擋沒了。」
吞天雀愣住,不明白這位管家大人又有什麼新指示。
「化形。」白虎言簡意賅。
「變成人,懂嗎?你這麼大一隻跟在我們後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綁架了你們妖族的吉祥物呢。」
吞天雀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掙扎。
化為人形,對它們這個級別的獸王而言並非難事,但是這種姿態,對它這種老妖獸來說,有些難以接受,就像要求一個滿青人剪辮子一樣。
可當它的視線掃過龍傲那張臉時,所有掙扎都瞬間蒸發了。
罷了,大賢者要求的,不丟人。
嗡。
一股青色的妖力光華從吞天雀身上浮現,將它龐大的身軀整個吞沒。
光芒刺眼,讓眾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
也就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沖天的青光便迅速收斂,凝聚成一點。
光芒散盡,原地那頭遮天蔽日的巨鳥已經消失。
出現的是一名身穿青色羽衣,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一頭青色長髮只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唯有那雙金色的眼瞳,還殘留著獸王的威嚴。
青年出現後,立刻對著龍傲單膝跪地,垂首抱拳。
「晚輩吞天,見過大賢者大人。」
聲音清朗,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龍傲整個人都麻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行了行了,都說了我家少爺喜歡低調。」
白虎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把龍傲拽了回來,然後對著地上的青衣青年擺了擺手。
「起來吧,以後別動不動就跪,現在開放了知道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別叫什麼吞天了,聽著跟要吃人似的,以後你就叫小青吧。」
青衣青年,也就是小青,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站起身,恭敬地應道:「是,全憑大人吩咐。」
「走吧,小青。」白虎一揮手,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把虎假龍威玩明白了。
龍傲被柳飛羽和安長青一左一右地架著,半推半就地跟在後面,整個人還在靈魂出竅。
小青默默跟上,落後龍傲半個身位。
陳棺走在隊末,看著這支堪稱詭異的隊伍,有種預感。
他們真的要靠人情世故拯救世界了。
......
白虎徹底放飛了,雙手枕在腦後,吹著口哨走在最前面,活像個帶著家奴出街的惡少。
「我說小青啊,你們這極寒之淵,景致可以啊。」白虎沒話找話。
「回大人,此地終年酷寒,生靈罕至,並無風景。」小青恭敬回答,視線卻黏在龍傲的後背上。
「哎,天然的就是最美的。」白虎擺擺手,感覺良好。
至於古風小生這點,灑灑水啦,古人他見多了。
【笑死,牢虎已經開始享受了。】
【哈基虎這種人最精了。】
【太子爺駕到,通通閃開。】
「吼!」
一聲怒吼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震得整個冰淵嗡嗡作響。
「吞天雀,你帶人類進來,想死嗎?」
話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銀色身影從裂隙中躥出,落在眾人面前的冰道上,堵死了去路。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銀色巨狼,可惜瞎了一隻眼,另外一隻的豎瞳正直勾勾地盯著小青。
正是被戳瞎了眼的十一階獸王,月狼。
「月狼,不得無禮。」小青上前一步,將龍傲等人護在身後,金色的眼瞳里透出不悅。
「無禮?」月狼嗤笑,聲音滿是嘲諷:「我看是你瘋了,吞天雀,忘了我們的計劃?你把人類帶到祭壇附近,是想讓獸王大人扒了你的皮嗎。」
它說著,視線越過小青,殘忍地掃過白虎等人,眼中的仇恨之色一閃而過。
「住口。」小青低喝一聲,吞天雀的威壓同樣爆發,和月狼的氣勢狠狠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在狹窄的冰道上對沖,月狼的眼睛眯了起來,殺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