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後台的VIP休息室里,空氣熱得發燙。
白露剛從台上下來,身上那件鑲滿亮片的演出服還沒換,汗水順著精緻的鎖骨滑落,更顯出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濕身誘惑。
並沒有想像中的疲憊,相反,她此刻亢奮得像一隻剛剛捕獲了獵物的母獅子。
「快!把剛才那段視頻剪出來!」
白露把麥克風扔給助理,一邊對著化妝鏡補妝,一邊語速極快地指揮著團隊,「就剪我對著他喊話那一段,背景音樂要唯美,要那種一眼萬年的宿命感!文案不用我教了吧?怎麼曖昧怎麼來!」
經紀人紅姐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這位野心勃勃的C位,心裡直打鼓。
「露露,咱們這麼搞……真的沒問題嗎?」
紅姐劃拉著手機屏幕,上面關於陸京宴「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的傳說還熱乎著呢,「那可是陸京宴啊,連冷清秋都被他送進去了。萬一他翻臉……」
「翻臉?」
白露嗤笑一聲,對著鏡子抿了抿如火的紅唇,「冷清秋那是蠢,想用錢砸人,還搞什麼綁架,那是犯罪。我這是什麼?我這是表達愛慕,是正常的情感流露。警察還能管天管地,管我不許喜歡他?」
她轉過身,眼波流轉,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計。
「再說了,我是女明星,他是男警察。這種跨界CP最好磕了。只要他不發聲,這熱度我就能一直蹭下去。等他反應過來,我流量早就變現了。」
「可是……」
「沒有可是!」
白露打斷了紅姐的話,從包里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看,我都準備好了。」
那是一張精心修過的照片。
背景是剛才的演唱會現場,燈光迷離。照片左邊是她在台上深情凝望,右邊是陸京宴在台下冷峻佇立。
重點是,這張圖經過了百萬修圖師的「鬼斧神工」。
原本兩人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硬是被P成了面對面。陸京宴原本是在看安保點位,被P成了深情回望;白露原本是在看鏡頭,被P成了含情脈脈。
甚至,兩人視線交匯的地方,還被加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柔光濾鏡。
氛圍感拉滿。
白露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然後點擊了發送。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充滿了無限的遐想空間:
【那是守護我的神明。@京海市公安局特調組】
轟——!
隨著「發送」鍵的按下,微博伺服器再次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白露 陸京宴#
#警花與愛豆的宿命感#
#守護我的神明#
這三個詞條,像坐了火箭一樣,在短短十分鐘內衝上了熱搜榜首,後面跟著一個紫得發黑的「爆」字。
評論區瞬間淪陷,幾千萬粉絲和路人粉磕生磕死。
「啊啊啊!這也太配了吧!清冷禁慾警官x美艷釣系愛豆,這是什麼晉江文學照進現實?」
「我要死了!陸警官那個眼神!雖然看不清,但我感覺到了拉絲!絕對是拉絲!」
「守護神明什麼的,太好磕了!這對CP我站了!鑰匙我吞了,你們鎖死!」
「有一說一,白露這張臉配陸警官,顏值真的頂破天花板了。民政局呢?我自己搬過來!」
甚至有不少營銷號開始下場帶節奏,分析兩人之前的「種種交集」,硬是把陸京宴幾次正常的執勤,解讀成了「默默守護」和「千里追妻」。
一時間,全網都在傳,特調組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陸閻王,其實私底下是個寵妻狂魔。
……
體育館外,夜風微涼。
陸京宴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網上「被結婚」了。
演唱會剛剛散場,幾萬名觀眾如同潮水般湧出,安保壓力巨大。他正站在出口處的指揮車旁,手裡拿著對講機,神色嚴肅地調度著警力疏導交通。
「二大隊,守住東門,防止踩踏。」
「交警隊,把那邊的違停車輛清一下,救護車通道必須保持暢通。」
他忙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一群扛著長槍短炮的人,突然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朝他沖了過來。
「在那!陸警官在那!」
「快!別讓他跑了!」
陸京宴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身邊的警戒線。
「退後!正在執行公務,請勿靠近!」
然而,這群已經被熱搜沖昏了頭腦的娛樂記者,哪裡還管什麼公務不公務。他們仗著人多,硬是擠開了外圍的輔警,把話筒像手榴彈一樣懟到了陸京宴的臉上。
「陸隊!陸隊!請問您看到白露剛才發的微博了嗎?」
「白露稱您是她的『神明』,請問您對此有什麼回應?」
「網傳您二位正在秘密交往,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是真的嗎?」
「今晚您親自帶隊安保,是不是為了保護女友?」
閃光燈瘋狂閃爍,晃得人眼睛生疼。
陸京宴被這劈頭蓋臉的八卦問題砸懵了一瞬。
白露?神明?交往?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推開懟到嘴邊的話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股子特有的冷冽氣場瞬間爆發。
「哪個單位的?聽不懂人話嗎?」
陸京宴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現在是人員疏散的高峰期,你們圍在這裡,一旦發生踩踏事故,誰負責?」
記者們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職業的本能讓他們依舊不死心。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記者壯著膽子,舉起手機,把那張P得親密無間的照片懟到了陸京宴眼前。
「陸警官,您別生氣,我們就是想求證一下。這張照片拍得這麼唯美,如果您和白露小姐沒有關係,那這眼神……怎麼解釋?」
陸京宴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張手機屏幕上。
照片裡,那個「自己」正含情脈脈地看著白露,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唯美?」
陸京宴冷笑一聲,伸手接過那個手機。
他並沒有像記者們預想的那樣露出羞澀或者惱怒的表情。
相反,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那副金絲眼鏡,戴上,然後像是在審視犯罪現場一樣,極其專業、極其嚴謹地將照片放大了三倍。
「這位記者朋友,你的職業素養有待提高。」
陸京宴指著照片上那個「自己」的領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做屍檢報告。
「第一,今晚因為是大型活動安保,我穿的是防刺服和多功能戰術背心。而照片上這個人,穿的是常服襯衫。P圖的人顯然缺乏基本的警務常識。」
「第二,關於這個所謂的『深情對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指著背景里的一個光源。
「根據現場燈光的折射角度,這束光是從舞台左側打過來的。如果是實拍,我的臉側應該有明顯的陰影。但這張圖上,我的臉光線均勻,顯然是後期合成的『大平光』。」
「第三,也是最離譜的一點。」
陸京宴抬起頭,摘下眼鏡,那雙真實的眸子裡閃爍著犀利的寒光,直視著那個女記者。
「今晚我的站位是在舞台側下方的陰影區,距離白露至少有十五米。除非我有長頸鹿的脖子,或者她是橡皮人,否則我們不可能在這個角度,拍出這種『臉貼臉』的效果。」
全場死寂。
記者們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相機都忘了按快門。
他們想過陸京宴會否認,會生氣,甚至會無可奉告。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爺竟然現場開了一堂「刑偵技術與PS痕跡鑑定」的公開課!
這就是理科直男的浪漫嗎?
直接用光學原理和透視關係,把一張唯美CP照給錘成了「偽造證據」?
陸京宴把手機還給那個已經傻掉的女記者,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所以,結論很明顯。」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的鏡頭,聲音冷得像是法官在宣判。
「這張照片,涉嫌偽造。」
「而且,這位白露女士,未經我本人允許,擅自使用我的警務肖像進行商業炒作,並配以具有誤導性的文字,嚴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權和名譽權。」
「告訴她,熱搜可以撤了。」
陸京宴整理了一下戰術背心,對著身後的趙鐵柱招了招手。
「聯繫法務部,固定證據。」
「這種把警察當猴耍、把法律當兒戲的行為,我看她是想收律師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