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體育館,燈光璀璨,聲浪如潮。
作為市里重點扶持的「平安京海」公益晚會,現場座無虛席。三萬多名觀眾揮舞著螢光棒,將整個場館變成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後台的導播間裡,導演正緊張地盯著監視器。
「各部門注意,下一個節目是白露的獨唱。把燈光打足,這是今晚的重頭戲!」
舞台側方,安保隔離區。
陸京宴身穿執勤服,腰間別著對講機,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般矗立在陰影里。
他並沒有看舞台,目光始終在涌動的人潮中巡視。對於他來說,這裡不是娛樂場所,而是一個擁有巨大安全隱患的高密度人員聚集地。
「陸隊。」
趙鐵柱湊過來,有些納悶地指了指台上,「這節目單上寫的是『公益歌曲聯唱』,怎麼這音樂聽著……這麼帶勁呢?」
動感的重低音鼓點「咚咚」響起,震得人心臟跟著亂跳。
這哪是什麼公益歌曲?
這分明就是夜店裡最燥的舞曲。
還沒等陸京宴說話,舞台中央的升降機緩緩升起。
一道強光聚攏。
白露出現了。
她沒有穿之前彩排時的那套保守的白色長裙。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在此刻顯得有些驚世駭俗的黑色蕾絲緊身衣。布料少得可憐,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那條超短裙甚至還沒陸京宴的武裝帶寬,稍微一動,就是滿屏的大長腿。
「哇——!!!」
全場瞬間炸了。
尖叫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鋪滿了屏幕,全是「姐姐殺我」、「血槽已空」。
白露很享受這種歡呼。
她握著麥克風,眼神迷離,隨著音樂瘋狂扭動著腰肢。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強烈的暗示性,像是一條美女蛇,在舞台上肆意釋放著名為「欲望」的毒素。
她一邊唱,一邊邁著貓步,向舞台邊緣走去。
那裡,正對著陸京宴站立的方向。
「呵。」
白露心裡冷笑。
陸京宴,你不是裝正經嗎?你不是發通報說不認識我嗎?
今晚,我就當著幾萬人的面,當著全網直播的鏡頭,把你這層虛偽的皮給扒下來!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
她就不信,面對這種級數的誘惑,他能忍得住不看一眼?
只要他看一眼,只要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波動,明天的熱搜就是——【陸警官眼神拉絲,鐵樹終開花】。
「來吧,我的神明……」
白露唱到副歌部分,突然改了歌詞。
她對著陸京宴的方向,做了一個極具挑逗性的Wink(眨眼),舌尖輕輕舔過紅唇,眼神里那是赤裸裸的勾引。
鏡頭很懂事,立刻切了一個特寫給陸京宴。
大屏幕上,出現了陸京宴那張冷峻的臉。
他確實在看白露。
但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沒有驚艷,沒有欲望,只有一種……看到違章建築時的嫌棄。
「這女的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陸京宴偏過頭,對著趙鐵柱低聲說道,「眨得這麼快,可能是面部神經痙攣。待會兒讓醫務組關注一下。」
趙鐵柱憋著笑:「陸隊,人家那是拋媚眼。」
「媚眼?」
陸京宴面無表情,「我只看到了結膜炎的前兆。」
台上的白露並沒有聽到這番對話。她見陸京宴「終於」看向自己,心中大喜,以為計謀得逞。
她更加賣力了。
音樂節奏加快,白露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她縱身一躍,竟然直接跳下了舞台!
「啊啊啊!露露下來了!」
「天吶!她是衝著陸警官去的!」
「這是什麼偶像劇劇情!雙向奔赴啊!」
粉絲們瘋了,保安們慌了。
按照規定,藝人是嚴禁在沒有報備的情況下進入安保區域的。
幾個輔警下意識想攔,卻被陸京宴抬手制止了。
「讓她過來。」
陸京宴淡淡地說道,「我倒要看看,她想幹什麼。」
白露落地後,順勢擺了個妖嬈的姿勢,然後像個女王一樣,一步步逼近陸京宴。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雜著汗水,撲面而來。
五米、三米、一米……
兩人的距離迅速拉近。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
也是一個極其曖昧的距離。
直播間裡幾千萬人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陸京宴的一瞬間——
「唰。」
陸京宴動了。
他沒有抓她的手,也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迅速地、標準地向後撤了一大步。
動作乾脆利落,就像是在躲避一盆即將潑下來的髒水。
白露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因為慣性,她甚至差點因為失去重心而摔倒。
「請保持安全距離。」
陸京宴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通過耳麥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白露那條隨著動作飛舞的流蘇裙擺,又往後退了半步,還順手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的裙子上有亮片,容易刮花我的執勤服。這衣服是公物,弄壞了要賠的。」
全場:「……」
直播間:「……」
神特麼刮花衣服!
神特麼公物要賠!
這可是身價千萬的頂流女愛豆啊!這可是全網公認的性感尤物啊!
在這個男人眼裡,竟然還不如一件幾百塊錢的執勤服金貴?
白露徹底僵住了。
羞恥感像岩漿一樣衝上頭頂,燒得她臉皮發燙。她想過陸京宴會拒絕,甚至想過他會生氣,但她唯獨沒想過,他會用這種理由來羞辱她!
「你……」
白露咬牙切齒,眼裡的媚意瞬間變成了恨意。
她不甘心!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更猛的!
她猛地一甩頭髮,隨著音樂的鼓點,整個人再次欺身而上。這一次,她沒有任何保留,直接使出了女團舞里最露骨的「貼身熱舞」動作,試圖用身體的曲線去強行「碰撞」這座冰山。
「我看你還能往哪躲!」
她心裡發狠,就要往陸京宴懷裡撞。
然而。
就在她即將得逞的那一刻。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突然舉了起來,橫亘在兩人之間。
不是擁抱。
是一個標準的、交警常用的「停止」手勢。
陸京宴皺著眉,另一隻手拿起了掛在胸前的對講機。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切斷了現場所有的曖昧與喧囂。
「音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