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
陸京宴的瞳孔猛地一縮,大腦瞬間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最緊急的指令。
「趙鐵柱!封鎖會展中心二樓所有出口!任何人不許進出!」
「蘇曉曉!立刻切斷『迷霧劇場』直播間的網絡信號,保存所有錄像證據!」
「呼叫指揮中心!請求救護車和法醫支援!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完畢,陸京宴已經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二樓的電梯衝了過去。
會展中心裡亂成一團。
樓下那些還在排隊等待尿檢的網紅們,聽到那聲悽厲的慘叫和陸京宴急促的指令,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又怎麼了?這也是劇本嗎?」
「不會吧?玩這麼大?真報警了?」
直播間裡,那數千萬還沒來得及退出的觀眾,更是徹底懵了。
他們看到陸京宴那張前所未有凝重的臉,聽到他那句「不是演習」,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難道……真的出事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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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幾個緊急出口的綠色指示燈閃爍著幽光,氣氛詭異得像恐怖片現場。
「迷霧劇場」的體驗館就在走廊盡頭。
那扇全封閉的、畫著詭異符文的大門緊緊關閉著,隔絕了裡面的一切聲音。但陸京宴能聞到,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正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破門!」
陸京宴一聲令下,身後的趙鐵柱沒有絲毫猶豫,抬起穿著軍靴的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了上去!
「轟——!」
厚重的隔音門被硬生生踹開,向內倒去。
門後的景象,讓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的趙鐵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間裡布置得像一個中世紀的古堡餐廳,長長的餐桌上擺著殘羹冷炙,燭光搖曳,氣氛陰森。
而在餐桌的盡頭。
一個穿著燕尾服、打著領結的男人,正癱倒在地毯上。他的胸口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餐刀,鮮血像泉水一樣從傷口處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那片昂貴的波斯地毯。
而在他的旁邊,站著另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偵探風衣,戴著鴨舌帽,手裡還舉著一個正在直播的手機。
他就是今晚的主播,「劇本殺之王」——阿鬼。
此刻,阿鬼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掛著一種極其亢奮的、病態的笑容。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衝進來的警察,依舊對著手機鏡頭,用一種極具感染力的聲音,進行著他最後的「表演」。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結局!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
阿鬼舉起那把同樣沾滿了鮮血的道具刀(他以為的),對著鏡頭狂笑,「這劇本太刺激了!這反轉,你們誰猜到了?NPC也能殺人!哈哈哈哈!」
「剛才那一下,那手感,那音效,簡直絕了!我跟你們說,這家的道具血漿做得太逼真了,都帶著一股子鐵鏽味兒!」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不是吧……這真的是演的嗎?我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
【那血噴得也太真實了!跟呲水槍似的!還有那個NPC,怎麼一動不動啊?】
【阿鬼別笑了!你快看看你身後!警察真的來了!還帶著槍!】
「警察?」
阿鬼看到彈幕,不屑地嗤笑一聲,「肯定是主辦方請來的演員唄,為了增加真實感嘛。現在的劇本殺,越來越卷了。」
他轉過身,終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京宴和趙鐵柱。
他甚至還很敬業地入了戲,將手裡的道具刀指向陸京宴,用一種極其做作的腔調念著台詞:
「這位警官,你來晚了。」
「兇手,就是我。」
「現在,請你把我……」
「閉嘴!」
陸京宴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表演。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普法,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打開保險,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了阿鬼的眉心。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陸京宴的聲音冷得像冰,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阿鬼愣住了。
他看著那把泛著金屬冷光的92式手槍,又看了看陸京宴那雙沒有任何戲謔、只有純粹殺意的眼睛,大腦瞬間宕機。
不對勁。
這劇本不對。
哪個劇本殺的NPC,會用真槍指著玩家的頭?
而且……
阿鬼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把還在滴血的「道具刀」。
刀尖上,那暗紅色的液體正在緩緩凝固,散發著一股甜腥的氣味。
他猛地轉頭,看向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NPC」。
那人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身下的血泊正在不斷擴大。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腸內容物的惡臭,瘋狂地鑽進他的鼻腔。
這……這不是道具血漿……
這是……真的血!
「啊——!!!」
一聲遲來的、充滿了恐懼和崩潰的尖叫,從阿鬼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手裡的「道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褲襠處迅速濡濕了一片。
他竟然,真的殺人了?
還是在幾百萬人的直播鏡頭前?
陸京宴沒有理會這個已經嚇傻了的兇手。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探了探受害者的頸動脈。
冰冷。
僵硬。
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陸京宴緩緩站起身,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阿鬼,又看了一眼那把沾滿血跡的兇器。
【叮!檢測到極惡重罪:故意殺人!】
【目標已鎖定!】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是陸京宴。」
「封鎖現場,通知法醫。」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沉的話:
「這裡不是演習。」
「是命案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