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場的喧囂,在火光爆起的那一刻,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爆炸了!快跑啊!」
「媽呀!恐怖襲擊!」
人群像炸了鍋的螞蟻,四散奔逃,踩翻了無數的地攤,將那些瓶瓶罐罐撞得粉碎。
陸京宴沒有去管那些逃竄的群眾。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被黑煙籠罩的區域。
「鐵柱!」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剛才那一下爆炸的威力不小,趙鐵柱雖然皮糙肉厚,但終究是血肉之軀,萬一……
「咳咳……咳咳咳……」
黑煙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趙鐵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那身厚實的戰術背心被熏得漆黑,臉上也蹭了幾道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好在……人沒事。
「媽的……」
趙鐵柱吐出一口黑煙,晃了晃還有些發懵的腦袋,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憤怒,「那老小子……扔的是什麼玩意兒?磷粉?」
「是屍磷粉。」
陸京宴扶住他,眼神冷冽如冰,「從百年老屍的骨頭上刮下來的,摻了硫磺,見風就燃。是以前那些盜墓賊用來對付『粽子』的下三濫手段。」
「人呢?」趙鐵柱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不僅那個賣碗的老農不見了,連剛才跪在地上的那個大學生葉天,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障眼法而已。」
陸京宴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個被踩翻的古董攤上。那裡,散落著幾塊破碎的銅鏡。
「利用磷粉瞬間爆燃產生的強光和濃煙,再配合銅鏡反光製造視覺盲點。是『卸嶺』一派的江湖伎倆,不算高明,但很實用。」
【叮!檢測到未知「主角光環」能量殘留!】
【能量屬性分析:盜墓、氣運、趨吉避凶……】
系統的提示音,證實了陸京宴的猜測。
那個老農,是個真正的盜墓賊。而那個叫葉天的大學生,恐怕也不是什麼普通的「鑒寶」主角。
能跟盜墓賊扯上關係,還能在爆炸中憑空消失,這傢伙的金手指,絕對不止是「看穿古董」那麼簡單。
「陸隊,現在怎麼辦?」趙鐵柱有些懊惱地錘了一下牆,「都怪我大意了,沒想到這幫孫子還玩陰的!」
「不怪你。」
陸京宴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獵人般的冷靜和興奮。
「是我小看他們了。」
「我以為省城的『主角』,最多也就是會點三腳貓功夫的古武傳人。沒想到,開胃菜就這麼『精彩』。」
他拿出手機,調出省城的電子地圖。
「罪惡雷達」全功率開啟。
地圖上,代表著葉天和那個老農的兩個紅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城西的方向移動。
「想跑?」
陸京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這個時代,還想玩『遁地術』?」
他直接撥通了省廳指揮中心的電話。
「我是陸京宴。立刻給我接通天網系統最高權限。」
「鎖定兩名犯罪嫌疑人,正在沿解放西路向西逃竄。通知沿途所有單位,布控攔截。」
「另外,給我調兩架警用直升機過來。」
陸京宴看著地圖上那兩個移動的紅點,眼神冷得像冰。
「告訴飛行員,不用帶武器。」
「帶上高功率探照燈和擴音喇叭就行。」
「今晚,我要讓整個省城的人都看看,什麼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
半小時後,省城西郊的一片爛尾樓工地區域。
葉天跟著那個自稱「張三爺」的老農,在迷宮般的廢棄建築里瘋狂穿梭。
「前輩,我們……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葉天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一個普通大學生,哪經得起這種強度的跑酷?
「別廢話!跟著我走!」
張三爺雖然身形瘦小,但體力卻好得驚人,在鋼筋水泥之間輾轉騰挪,如履平地,「那小子邪門得很,竟然能看穿我的『火遁符』!再不跑,咱倆都得折在那兒!」
「可是……可是我那個碗……」葉天還惦記著自己的「國寶」。
「碗個屁!」
張三爺回頭罵了一句,「命都快沒了還要那破玩意兒?等進了山,到了老子的地盤,你想要多少寶貝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嗡——嗡——」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兩架警用直升機,如同黑夜中的獵鷹,正盤旋在爛尾樓的上空。刺眼的光柱從天而降,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無處遁形。
「前方的人員聽著!」
陸京宴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如同天神之怒,從天而降,震得兩人耳膜生疼。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抵抗,抱頭出來投降!」
葉天和張三爺瞬間傻眼了。
直升機?
就為了抓他們兩個「撿漏」的,至於出動這種大傢伙嗎?
「媽的!欺人太甚!」
張三爺眼中凶光一閃,從懷裡又掏出了幾張黃色的符紙,「小子,你跟緊了!老子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摸金校尉』的手段!」
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符紙上,嘴裡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土來!」
然而,符紙燒盡了,地面連一絲震動都沒有。
「嗯?」
張三爺愣了一下,又掏出一張。
「風來!」
空氣中,只有直升機螺旋槳帶起的狂風。
「水來!」
除了他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水都沒有。
「前輩……你這法術……是不是過期了?」葉天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不可能!」
張三爺看著自己毫無反應的雙手,世界觀徹底崩塌了,「我的符……我的符怎麼失靈了?」
「別試了。」
陸京宴的聲音再次從天而降,帶著一絲嘲弄,「老先生,時代變了。」
「你們那套封建迷信,在唯物主義的鐵拳面前,不好使。」
「我再給你們最後十秒鐘。」
「十、九、八……」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我投降!我投降!」
葉天第一個崩潰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高高舉起雙手,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警察叔叔!我是被他騙的!我是無辜的啊!」
張三爺看著這個瞬間就把自己賣了的「天命之子」,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剛想從懷裡掏出最後的「殺手鐧」——一把淬了屍毒的匕首。
「砰!」
一顆橡膠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手腕。
劇痛傳來,匕首脫手而出。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從天而降。
特警隊員們如同神兵天降,將兩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再次扣上了葉天的手腕。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副,或許……也是最後一副。
「帶走。」
陸京宴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平淡而冷酷。
葉天被押上警車時,還在不甘心地嘶吼:
「我憑什麼不能撿漏?那是我的本事!是我的機緣!」
「你這是在扼殺一個主角的崛起!」
陸京宴坐在直升機的副駕駛上,看著下面那個被帶走的年輕人,搖了搖頭。
他拿起對講機,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給這個剛剛踏上「主角」之路就慘遭腰斬的年輕人,上了最後一堂普法課。
「同學,我再給你科普一遍。」
「我國《文物保護法》明確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地下、內水和領海中遺存的一切文物,屬於國家所有。」
「你從盜墓賊手裡買文物,那叫銷贓,是犯罪。」
「至於你說的『憑本事』……」
陸京宴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法律面前,沒有『憑本事撿漏』這一說。」
「只有『憑本事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