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幫教對象?」
陳北玄咀嚼著這幾個字,覺得無比刺耳。
他可是威震星海的北玄仙尊!
哪怕如今龍游淺水,也絕不受這等窩囊氣!
他剛想發作,目光卻落在了說話那人的手上。
龍王葉凡正熟練地將一床粗糙的棉被攤開。
他用手刀上下翻飛,切出稜角,捏成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豆腐塊」。
旁邊那個擦床板的寸頭青年,也就是顧延臣,不僅沒嘲笑,反而一臉讚賞。
「葉兄弟,你這內力切豆腐塊的手法越來越精進了。」
「這周咱們監室的內務標兵,非你莫屬啊。」
「那是自然。」
葉凡拍了拍被子,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邪魅狂狷。
「想當年我一聲令下,十萬將士回歸。」
「如今我用龍神訣疊被子,管教看了都得給我加兩分平時分。」
陳北玄看得目瞪口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指著這兩個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的獄友,聲音發顫。
「你們……你們竟然用無上真氣,去疊被子?去擦床板?!」
簡直是暴殄天物!有辱斯文!
「新來的,省點力氣吧。」
正在地上做單手伏地挺身的楚天驕站了起來。
他那身腱子肉在白熾燈下閃著汗光。
眼神里透著一股被現實毒打後的極致滄桑。
「在這裡,真氣除了能讓你多干點體力活,多吃兩個饅頭,沒有任何卵用。」
楚天驕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
「看你這一身破破爛爛的漢服,還有這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也是被那個姓陸的送進來的吧?」
聽到「姓陸的」三個字,陳北玄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顧延臣停下擦床的動作,湊了過來。
他像個居委會大媽一樣八卦:「兄弟,犯啥事了?」
「貪污?傷人?還是跟我一樣,因為愛情進去的?」
「愛情?」
陳北玄冷哼一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傲骨。
「本尊豈會為凡俗情愛所困!」
「老夫乃是引動九天玄雷,欲讓這整座城市在天劫下顫抖!」
牢房裡瞬間安靜了。
顧延臣、葉凡和楚天驕面面相覷,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
引動天劫?
這新來的難道是個修仙的?
這版本更新得也太快了吧!
「那你怎麼進來了?」葉凡咽了口唾沫,「天劫沒劈死他?」
提到這個,陳北玄那張高冷孤傲的臉龐瞬間扭曲。
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極度反胃的事情。
「他……他弄了三根二十米長的無氧銅避雷針!」
陳北玄咬牙切齒,眼眶裡布滿了屈辱的血絲。
「他用尖端放電原理,把老夫的九天神雷,全給導進地下電網了!」
「老夫苦修五百年的天劫,最後變成了市供電局的免費電容!」
「噗——咳咳咳!」
顧延臣一個沒忍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楚天驕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笑得肩膀瘋狂抖動。
「避雷針?神特麼避雷針!」
「哈哈哈哈,這也太陸京宴了吧!」
看著狂笑的三人,陳北玄氣得渾身發抖:「你們笑什麼!那是天道法則被褻瀆!」
「兄弟,別激動。我們不是笑你,我們是笑這操蛋的世界。」
顧延臣走過去,拍了拍這位「仙尊」的肩膀。
語氣里滿是惺惺相惜的同情。
「習慣就好。」
「我,堂堂顧氏集團總裁,身價千億。」
「想拿十個億砸他,結果他反手給我定了個行賄國家公職人員,刑期翻倍。」
葉凡指了指自己,滿臉苦澀。
「我,北境龍王。手下十萬將士。」
「結果因為闖紅燈拒不配合,被他當街按在引擎蓋上拷了。」
楚天驕嘆了口氣,默默舉起手。
「我,護國戰神。帶了一百個全副武裝的兄弟去包圍機場。」
「他直接調來武警裝甲車和重機槍給我洗地。」
「最後還因為我帶了一把刀,給我判了個私藏管制刀具。」
三個昔日呼風喚雨的大佬互相對視一眼。
紛紛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陳北玄聽完,徹底呆住了。
千億總裁?北境龍王?護國戰神?
這些放在任何一個話本里,都是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絕對主角!
現在居然全像鵪鶉一樣!
被那個叫陸京宴的男人關在這個地下幾十米的鐵盒子裡!
「這個陸京宴,到底是什麼怪物?」
陳北玄喃喃自語,道心碎了一地。
「他難道是專門克制我們這些天命之子的大道法則化身嗎?」
「他不是法則化身,他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法治機器。」
顧延臣拉著陳北玄在床鋪上坐下。
「兄弟,認命吧。」
「在他的地盤上,沒有魔法,沒有真氣。」
「只有《刑法》和《治安管理處罰法》。」
「是啊。」葉凡摸了摸自己被剃成板寸的腦袋。
「我現在的夢想,就是好好表現,爭取年底減刑,早點出去送外賣。」
聽著這些曾經的王者如今卑微的發言。
陳北玄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認命?
他可是九天之上的仙尊!
怎麼能和這群已經被世俗磨平了稜角的螻蟻一樣,在這裡蹉跎歲月!
就算陸京宴用那些卑鄙的物理手段破了他的天劫。
廢了他大半的修為。
但他骨子裡的傲氣絕不允許他就此屈服!
「不,我絕不認命!」
陳北玄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厲色。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垂頭喪氣的「主角」。
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
「你們甘心在這裡踩一輩子縫紉機嗎?」
顧延臣三人齊齊一愣,抬起頭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楚天驕皺起眉頭。
「這裡可是省廳的重刑犯地下監獄,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凡人的牢籠,豈能困住真龍!」
陳北玄冷笑一聲。
雖然臉色慘白,但那股逼王的架勢卻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他湊近三人,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個手勢。
「老夫雖然修為被廢了大半,但元嬰期的神魂底蘊還在!」
「我還有一門秘法,名為『縮骨遁地術』。」
「只要我們四人聯手,用我的真氣輔以你們的現代爆破經驗……」
陳北玄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今晚子時,趁著陰氣最重,我們就能破開這地牢的下水道禁制!」
聽到「越獄」兩個字。
顧延臣、葉凡和楚天驕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
他們骨子裡那股不安分的血液,再次沸騰了。
越獄?
對啊,他們可是天命之子!
怎麼能把大好青春浪費在疊被子上!
「幹了!」
葉凡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老子受夠了這每天聽哨音起床的日子了!」
顧延臣也咬牙切齒,眼底重新燃起資本的貪婪。
「出去之後,我要讓陸京宴知道,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要讓他明白,資本和修仙結合,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終極形態!」
楚天驕更是雙手互捏,戰神之威隱隱復甦。
「今晚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陳北玄看著達成共識的三人,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久違的狂妄笑容。
陸京宴,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根本不知道,修仙者的底牌,有多麼不可思議!
今晚,他們四個絕世主角,就要顛覆這座監獄!
建立一個沒有你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