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下的四人呆若木雞。
散發著惡臭的污水順著顧延臣的鼻尖往下滴,他卻連擦都顧不上擦,只是一臉見鬼地盯著那個嵌在水泥縫隙里、閃爍著微弱綠光的小黑盒。
這東西只有火柴盒大小,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符文陣法,看起來就像個劣質的路由器。
「這是什麼陣法?」
陳北玄死死盯著那個黑盒,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他堂堂元嬰期大能,神識掃過去,竟然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流轉。
「陣法?陳仙尊,你的思想還是太局限了。」
陸京宴靠在摺疊躺椅上,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熱氣氤氳間,他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透著一股降維打擊的悲憫。
「這玩意兒,是科學院的最新科研成果。」
「你們大概不知道,幾個月前,我抓了一個腦子裡自帶『系統』的穿越者。那傢伙的系統被我拔下來上交了國家。科學院那幫頭髮花白的老院士們,熬了幾個通宵,把那個系統底層的邏輯代碼給破解了。」
陸京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個不起眼的小黑盒。
「這東西,學名叫【量子波動干擾儀】。」
「當然,為了方便理解,特調組內部一般管它叫——『反主角光環屏蔽器』。」
「反主角光環?!」
葉凡和楚天驕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兩人在污水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股徹骨的寒意。
這個名詞,精準地踩在了他們這些「天命之子」最核心的秘密上。
「沒錯。」
陸京宴站起身,走到井口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灰頭土臉的昔日霸主。
「在正常的世界物理法則下,你們覺得,幾個人憑空熔斷精鋼柵欄,在沒有任何圖紙的情況下完美避開三十二個紅外線探頭,還能湊巧遇到巡邏獄警集體拉肚子的概率有多大?」
「無限趨近於零。」
陸京宴的聲音冷硬如鐵,一字一頓地砸在他們心上,「但你們偏偏做到了。為什麼?因為你們身上帶著所謂的『光環』。這種光環會強行扭曲周圍的概率,給你們製造『奇遇』、『靈光一閃』,甚至是『絕境突破』。」
「但在我的監獄裡,我不允許有這種不講基本法的概率存在。」
陸京宴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那個小黑盒,只要檢測到這片區域內出現不符合科學常理的『異常概率波峰』,就會瞬間釋放反向干擾波,直接把你們的光環給強行抹平!」
「不可能!本尊的秘法乃是奪天地造化,豈是這破銅爛鐵能干擾的!」
陳北玄徹底瘋了。
他那高高在上的修仙世界觀,絕對不允許被一個科學儀器如此踐踏。他不顧一切地咬破舌尖,想要再次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真氣,給陸京宴來一記同歸於盡的血咒!
「臨!」
陳北玄怒目圓睜,劍指猛地指向陸京宴!
然而。
「滴——」
角落裡的小黑盒敏銳地捕捉到了能量異常,綠燈瞬間變成紅燈,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蜂鳴。
陳北玄指尖剛剛凝聚起的一絲血光,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連個火星子都沒蹦出來,直接「噗」的一聲悶響,化作了一縷青煙散去。
反噬之力再次襲來,陳北玄雙腿一軟,一頭栽倒在散發著惡臭的污水坑裡,狂吐鮮血。
「老陳!」
顧延臣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他看看吐血的陳北玄,再看看上面那個神情冷漠的陸京宴,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終於轟然崩塌。
完了。
全完了。
連修仙的掛都被科學封印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還有什麼指望?
「別白費力氣了。」
陸京宴看著底下這四個徹底失去鬥志的男人,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在這裡,你們不再是什麼龍王、戰神、總裁,更不是什麼仙尊。」
「你們唯一的身份,就是0721、0722、0723,還有09527。」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全副武裝的特警揮了揮手。
「拉上來,先用高壓水槍洗乾淨,太臭了。」
「然後塞回302監室,每人加罰三個月的內務勞動。」
「是!」
趙鐵柱咧嘴一笑,帶著如狼似虎的隊員們撲向了井口。
巨大的水柱沖刷而下,伴隨著四個男人絕望而悽慘的哀嚎。
「陸京宴!你不是人!你是個魔鬼!」楚天驕在水流的衝擊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隨便你怎麼罵。」
陸京宴背對著他們,連頭都沒回,「明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你們的縫紉機,已經快要生鏽了。」
十分鐘後。
特種重型監獄的通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四個被洗得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的男人,被像麻袋一樣重新扔回了302監室。
厚重的合金鐵門在他們身後「哐當」一聲死死關上,切斷了所有的希望。
顧延臣絕望地抱住頭,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眼淚混著冷水無聲地流淌。
「出不去了……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葉凡和楚天驕也癱倒在床上,雙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LED燈。
曾經的宏圖霸業,曾經的新世界,在科學的降維打擊下,變成了一個荒誕可笑的夢。
而陳北玄,則蜷縮在角落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條發霉的毛巾,眼神呆滯,不停地喃喃自語。
「科學……科學到底是什麼功法……」
他的道心,連渣都不剩了。
……
監獄外,冷風如刀。
陸京宴坐在防爆車的副駕駛上,脫下沾了些許下水道氣味的外套,隨手扔進一旁的收納箱。
「陸隊,這四個傢伙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再作妖了。」
趙鐵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樂不可支,「您剛才那招『走近科學』,簡直是殺人誅心啊!我看那個什麼仙尊,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肉體上的關押只是手段,摧毀他們的僥倖心理,才是目的。」
陸京宴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對於他來說,這場越獄鬧劇不過是無聊夜晚的一個小插曲。這群失去了外掛的主角,在他眼裡甚至還不如街頭那些搶劫犯有威脅。
「收隊,回局裡。」
陸京宴吩咐了一句,便準備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然而。
他剛剛閉上眼睛。
「嗡——嗡——嗡——!」
放在中控台上的那部黑色加密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蜂鳴聲。
這聲音不同於普通的來電鈴聲,它頻率極快,尖銳得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這是省廳最高級別的紅色加密線路!
陸京宴猛地睜開眼,剛才的那絲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凌厲如鷹。
他一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我是陸京宴。」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陳局長或者鄭副廳長的聲音。
只有一陣急促的、伴隨著劇烈喘息和背景雜音的匯報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變形。
「陸組長!出大事了!」
「情報處剛剛截獲一份暗網加密視頻!是……是SSS級情報!」
陸京宴的脊背瞬間挺直,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SSS級?
建國以來,能夠動用這個保密級別的事件,屈指可數!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的人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仿佛看到了末日。
「是一個自稱『天神殿』的組織……」
「他們……他們宣布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