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警車一路狂飆,猶如一道暗夜裡的閃電。
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卻掩蓋不住陸京宴心底那股越發濃烈的寒意。
金融中心,京海市的經濟命脈。
那裡聚集了全市一半以上的上市公司和頂級財團。一旦爆出大規模的金融詐騙,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毀滅性的。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成千上萬個家庭的生計問題,是這座城市辛苦建立起來的信用體系的崩塌。
「陸隊,查到了。」
蘇曉曉坐在副駕駛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平板電腦藍色的螢光映照著她凝重的臉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刷新著。
「這家『修羅投資集團』是半個月前突然註冊成立的。」
蘇曉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法人代表叫葉辰。他……他原本只是個二流家族蘇家的倒插門女婿,在蘇家當了三年保姆,平時連狗都嫌棄。但這半個月來,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不僅高調宣稱自己是所謂的『修羅殿主』,而且……」
「而且什麼?」陸京宴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警車一個漂亮的漂移拐進了通往金融中心的主幹道。
「而且他開始瘋狂地吸納社會資金!」
蘇曉曉指著屏幕上那條陡然飆升的紅色折線,那是一條極其不正常的資金流入曲線。
「他們打著『修羅神罰基金』的旗號,向外界承諾保本保息。最離譜的是,他們給出的年化收益率……高達百分之三百!」
百分之三百的年化收益率。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京宴的心上。
「百分之三百?」
陸京宴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對這種極度貪婪和無知的嘲諷。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他怎麼不直接去搶銀行?連世界首富都不敢開這種空頭支票。他一個剛脫離掃地做飯序列的贅婿,憑什麼?」
「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
蘇曉曉快速調出一份財務報表,那是她利用警局內部系統剛剛強行調取出來的。
「我查了這家公司的底層架構和資金流向。他們沒有任何實際的投資項目,沒有實體產業支撐,甚至連個像樣的風控團隊都沒有。那些吸收進來的巨額資金,除了用於支付前期投資者的高額利息以製造盈利假象外,剩下的……」
「剩下的全部轉入了一個海外的匿名加密帳戶,根本追查不到最終去向!」
陸京宴猛地踩下剎車。
警車在距離星貿大廈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了下來。這裡已經能看到那棟高聳入雲的金融中心大樓,頂層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個巨大的、吞噬財富的黑色漩渦。
「不用查了。」
陸京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眸子已經冷到了極點。
「沒有實體項目,靠著後期投資者的錢去支付前期投資者的利息,用極高的回報率來誘惑更多人入局。」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審判。
「這是教科書級別的龐氏騙局。」
「擊鼓傳花而已。」
「一旦資金鍊斷裂,或者那個叫葉辰的捲款跑路,這幾百億的窟窿,誰來填?那些傾家蕩產投資的人,他們的命誰來賠?」
坐在后座的經偵大隊長老陳,此刻已經滿頭大汗。他是個在經偵戰線幹了二十年的老警察,但面對這種規模和性質的金融詐騙,也感到一陣後怕。
「陸隊,這事兒太嚴重了。」
老陳擦著汗,聲音乾澀,「這小子打著什麼『修羅戰神』的旗號,把那些被洗腦的投資者迷得神魂顛倒。我們現在手裡雖然有財務疑點,但還沒有確鑿的詐騙證據,貿然行動,萬一引起群體性事件……」
「等他捲款跑了,那才叫真正的群體性事件。」
陸京宴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駕駛室的車門。夜風夾雜著秋意撲面而來,吹得他身上的警服獵獵作響。
「系統技能,商業罪案洞察力,全功率開啟。」
陸京宴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叮!技能已激活!】
【正在對『修羅投資集團』進行深層財務結構掃描……】
【掃描完畢。】
【判定結果:特大集資詐騙案。】
【涉案資金已達一百二十億,且資金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境外轉移。該團伙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和組織架構,主犯葉辰具有極度危險的煽動性。】
陸京宴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紅色警告框,眼底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一百二十億。
這還只是半個月的時間。這個所謂的「修羅殿主」,是想把整個京海市的骨血都吸乾嗎?
他以為這是在寫爽文小說嗎?三年期滿,王者歸來,然後靠著幾句中二的台詞和一個莫須有的名號,就能把全城的富豪當傻子一樣收割?
「老陳,通知市局經偵支隊,全體取消休假。」
陸京宴轉過身,看著車裡的老陳和蘇曉曉,眼神凌厲如刀。
「立刻申請凍結『修羅投資集團』及其所有關聯公司的國內帳戶。聯繫國際刑警和反洗錢中心,對那個海外匿名帳戶進行緊急攔截。」
「沒有明天早上了。」
陸京宴指了指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豪華酒店。那裡,正是蘇家舉辦年度家族晚宴的地方。
「根據情報,今晚是蘇家的年會。」
「那個廢物贅婿,不僅要在年會上公開打臉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親戚,還要借著這個機會,把全城有頭有臉的富豪都拉進他的『神罰基金』里。」
陸京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諷。
「他想玩一把大的。」
「那我就去給他砸個場子。」
「曉曉,給特警支隊打電話。讓他們帶上防爆盾和破門錘,五分鐘後,在蘇家年會的酒店大門口集合。」
「今晚。」
陸京宴拉了一下警服的下擺,大步流星地向那棟酒店走去。
「我要讓這位『修羅殿主』知道,在華夏的土地上,搞金融詐騙……」
「是要把牢底坐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