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幽藍色的弧光瞬間在半空織就一張緻密的電網,猶如一道從天而降的極光。
那團原本還在囂張蹦躂的藍色靈體,連半秒鐘都沒能掙扎,就像一隻被強力膠水黏住的蒼蠅,死死地被定格在了火葬場冰冷的大理石牆壁上。
「啊——!臥槽,燙燙燙!」
老王頭的慘叫聲聽起來悶聲悶氣的,像是在厚重的水管里塞了個破風箱。
他半透明的身體在脈衝波的沖刷下,瘋狂地閃爍著,光芒明暗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趙鐵柱嘿嘿一笑,熟練地關掉了電磁脈衝槍的保險。
他有些顯擺地吹了吹槍口那縷並不存在的青煙,滿臉橫肉笑得亂顫。
「老王頭,俺早就跟你說了,上科技,你還不信。」
「俺這槍里裝的可是國家科研所特供的高頻粒子束,專治各種死不瞑目。」
趙鐵柱一邊說著,一邊豪橫地拍了拍胸口那塊閃閃發光的局長特調組臂章。
陸京宴踩著沉穩的戰術靴,一步步走到牆根前。
他單手插兜,深邃的黑眸里倒映著靈體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陸……陸警官,饒命啊!我就是想討個薪!」
老王頭被電得渾身冒藍煙,語氣里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萬妖之王」的狂傲。
「我也沒幹啥壞事,我就是跳了個太空步,順便嚇唬了一下姓張的……」
「順便嚇唬?」
陸京宴冷哼一聲,嘴角掛著一抹理智的冰冷。
他動作自然地從腰間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你在公共場所釋放大劑量異常電磁干擾,導致五台電子設備報廢,這叫損毀公私財物。」
「你聚眾鬧事,恐嚇合法經營者,這叫尋釁滋事。」
「最關鍵的是,你現在已經不是自然人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違禁磁場殘留』。」
陸京宴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張列印好的拘留單。
他在「被執行人」那一欄,從容地寫下了「磁場殘留體:王某某」幾個大字。
「可是……可是我都已經死了啊!」
老王頭絕望地咆哮著,半透明的眼淚順著牆縫往下流,然後瞬間蒸發。
「死了不就該歸閻王爺管嗎?你們警察管得是不是太寬了點!」
「在京海市的地面上,只要你還沒徹底從宇宙中消失,就得歸法典管。」
陸京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毫無波瀾,甚至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公事公辦。
「我國《治安管理處罰法》並沒有寫明:死亡後可以免除行政處罰。」
「既然你覺得活著累,那我就讓你明白明白,死了之後要承擔的法律責任更重。」
陸京宴轉過頭,看向趙鐵柱。
「鐵柱,把咱們剛研製的『靈體拘留器』拿出來。既然他想討薪,咱們就按非法勞資糾紛處理。」
「得嘞老大!」
趙鐵柱從背後的戰術背包里掏出一個半米高的金屬罐子。
罐子通體漆黑,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那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
趙鐵柱在罐子底部按了一下,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倒計時屏幕亮了起來。
「老王頭,由於你涉嫌擾亂治安,現在對你執行為期十五天的『空間拘留』。」
「在這個罐子裡,信號屏蔽,網絡切斷,除了背誦法律條文,你啥也幹不了。」
老王頭看著那個黑漆漆、像是要把靈魂吸進去的鐵罐子,嚇得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不!我不進去!我還沒跳夠呢!我要去夜店當DJ!」
「由不得你了。」
陸京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修長的手指在脈衝槍的控制屏上輕輕一划,將頻率調到了「回收」檔位。
「嗡——!」
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從罐口噴薄而出。
老王頭那團半透明的靈體,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就像一坨被強行揉皺的麵團。
他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著,旋轉著,最後化作一道藍色的細線,呲溜一聲鑽進了罐子裡。
「砰!」
趙鐵柱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死罐蓋,發出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咔噠,咔噠。」
兩道機械鎖死聲響起。
罐子表面那些銀色的紋路瞬間亮起,發出了均勻平穩的磁場嗡鳴。
原本喧鬧的火葬場大廳,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那個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惡鬼」,現在正乖乖地待在一個印著「證據封存」字樣的鋁罐里。
周圍躲在角落裡的家屬和工作人員,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警察辦案?
這確定不是在拍什麼賽博朋克驅魔電影?
陸京宴摘下戰術手套,隨意地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
他走到癱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火葬場張老闆面前。
「張老闆,老王頭的五險一金,你今天之內必須打到民政局的救助帳戶里。」
陸京宴俯視著他,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惡意欠薪誘發超自然群體性事件……」
「我保證,下一次被裝進罐子裡的,可能就是你了。」
張老闆嚇得腦門子瘋狂磕地,像搗蒜一樣:「給!我馬上給!我給三倍賠償!」
陸京宴點了點頭,轉過身,黑色的戰術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拎起那個微微發熱的金屬罐子,放在手裡掂了掂。
罐子內部發出了微弱的、不甘心的撞擊聲。
「老大,這電磁波老兄在裡面好像挺不老實的。」
趙鐵柱收起脈衝槍,湊過來聽了聽,咧著大嘴直樂。
「他好像在裡面罵咱們不講人權呢。」
「人權?他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哪來的人權。」
陸京宴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出火葬場大廳,陽光灑在他筆挺的制服上。
他將罐子隨手扔進黑色越野車的後備箱。
然後,陸京宴拉開駕駛室的門,卻並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那個在后座微微顫抖的黑色鐵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又帶著幾分瘋狂科學色彩的弧度。
「老王,別撞了。裡面的塗層是針對量子態設計的,你撞不壞。」
陸京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罐內靈體徹底絕望的審判力。
「現在,我們來玩一個問答遊戲。由於你沒有肉體,所以我的常規審訊手段可能對你無效。」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罐體,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
「名字。籍貫。死因。」
「還有,你剛提到的那個什麼『地下靈能中介』,具體位置在哪?」
罐子裡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陸京宴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透出一絲恐怖的威脅。
「如果你老老實實配合,十五天後我送你回民政局安置。」
「如果你敢跟我在這兒擠牙膏、玩沉默……」
陸京宴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殘忍。
「秦法醫剛申請了一筆科研經費,正在找高強度的靈體進行『電離子切片實驗』。」
「聽說那種實驗能把一個意識體拆解成三萬六千個電荷碎片,過程緩慢,而且……」
「絕對不會魂飛魄散,只會讓你永遠保持清醒地感受每一絲電流的切割。」
陸京宴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戾氣。
「老實交代,還是去做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