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那張紫青色的老臉此時已經徹底擰成了麻花。
陰氣森森的辦公室里,只有生死簿發出的悽厲鬼哭在迴蕩。
那一頁頁翻過去的白紙,在判官眼裡簡直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扎眼。
「這不可能……本官執掌輪迴三千年,從未出過差錯!」
判官死死盯著陸京宴,握著判官筆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那雙能看穿前世今生的巨眼裡,滿是荒謬與恐慌。
「凡人,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沒有前世,沒有今生,甚至連一絲魂魄殘留的痕跡都沒有!」
「你不在三界內,不在五行中,這天道輪迴竟然漏掉了你?」
陸京宴看著判官那副懷疑鬼生的模樣,淡定地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
他隨手將空紙杯捏成一個標準的小方塊,精準地投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老前輩,別那麼迷信天道。」
陸京宴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皮夾。
他利落地翻開,動作瀟灑地將證件展現在判官面前。
那是一張散發著淡淡紅光、印著莊嚴國徽的二級警司證。
「看清楚了。」
陸京宴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陰風退散的正氣。
「我當然不在你們那個破舊的系統里掛號。」
「那是因為你們的後台系統太老舊了,該更新補丁了。」
陸京宴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偉岸。
「我現在的身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警察。」
「我的名字記錄在國家的公民戶籍檔案里,我的靈魂歸屬於十四億人的集體意志。」
判官愣住了。
他盯著那張小小的警官證,感覺到上面有一股讓他極度不適的力量。
那不是靈氣,也不是魔氣,而是一種堅韌、冰冷的秩序感。
「警……警察?」
判官喃喃自語,仿佛在消化一個生澀的詞彙。
「就憑這片凡人的紙甲,就想擋住冥界的勾魂索?」
「這不是紙甲,這是執法授權。」
陸京宴冷笑一聲,繞過辦公桌,步步逼近判官。
「根據國際法及《跨位面領權原則》,凡是具有實體邊界的區域,主權神聖不可侵犯。」
「京海市是我華夏的領土,這裡的空氣、土地,甚至是飄在這裡的靈體,都受我國法律管轄。」
陸京宴停在判官面前,鼻尖幾乎要撞上那團紫色的陰氣。
「你作為一個非法潛入的外籍……哦不,是外位面公職人員。」
「你既沒有出示雙邊引渡協議,也沒有向我局申報執法備案。」
「你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屬於嚴重侵犯我方司法主權。」
陸京宴伸出手指,囂張地在判官胸口的繡金紋章上點了點。
「判官大人,在你地頭,你可以斷人死生。」
「但在我地頭,你得聽我的。」
判官氣極反笑,周身的業火猛地竄起三米高。
「狂妄!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官代表的是地府三千年的威嚴!代表的是陰陽兩界的終極審判!」
「你區區一個肉體凡胎的警員,竟敢跟本官談主權?」
判官猛地揮動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墨痕。
「本官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神威不可辱!」
「在這股壓制靈魂的威壓下,我看你那所謂的法律,還能剩下幾分尊嚴!」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壓,猶如萬座泰山崩塌,瞬間在審訊室內炸裂。
判官那屬於高階鬼神的靈魂威壓,足以讓方圓十里的生靈瞬間心臟停跳。
躲在門後的趙鐵柱「嘎」的一聲,當場翻著白眼軟了下去。
連牆壁上的感應燈都發出了悽厲的碎裂聲。
判官得意地狂笑起來,他要看陸京宴跪在地上求饒的醜態。
然而。
一秒過去了。
陸京宴依舊穩如泰山。
他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亂一下,依然保持著那個單手插兜的姿勢。
陸京宴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那抹金色的流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規則級·絕對理智】全功率開啟!
【法即是理,理即是存!】
【判定:對方施加能量屬於「非法精神控制」及「暴力抗法行為」!】
【處理結果:予以物理反震,維護執法尊嚴!】
「嗡——!」
一股比判官還要宏大、還要純粹、還要霸道的金色正氣,以陸京宴為中心橫掃而出。
這光芒中沒有殺意,只有極致的公正與冰冷的秩序。
它直接無視了判官的陰間修為,將其定性為「擾亂社會治安的不明能量」。
「轟!!!」
金光與紫霧在狹窄的辦公室內猛烈對撞。
判官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那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竟然像一張斷了線的風箏。
「哎喲!」
判官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最裡面的牆角。
生死簿「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判官筆更是脫手而出,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咳咳……這……這是什麼力量?」
判官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紫色官袍破破爛爛,滿臉都是懷疑鬼生的驚悚。
他感覺自己的鬼神本源,在剛才那一瞬間,差點被那股力量給格式化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偷漏稅的小商販遇到了查帳的審計師。
不僅是身體上的打擊,更是靈魂層面的絕對壓制。
陸京宴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判官。
他金色的瞳孔漸漸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酷毒舌的模樣。
「我都說了,別在我面前玩這套封建迷信的把戲。」
陸京宴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本全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
他動作溫柔地把書塞進了判官顫抖的手裡。
「判官大人,認清現實吧。」
陸京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這股力量叫『法治的鐵拳』。」
「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跟我談談那封《逮捕協作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