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市的冰冷夜雨,似乎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陸京宴一行人連夜驅車,駛入了這座被稱為全球犯罪天堂的陰鬱都市。
濃重的霧霾混合著下水道腐敗的酸臭味,順著防爆越野車的空調縫隙鑽進車廂,讓人感到一種生理上的不適。
趙鐵柱坐在駕駛位上,粗壯的手指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他盯著窗外那些閃爍不定的霓虹燈牌,以及街角處若隱若現的持槍黑影,粗獷的嗓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可思議。
「老大,這地方也太邪門了。」
「這哪是城市啊,分明就是個超大號的天然犯罪發酵池。」
「你看路邊那幾個抽菸的混混,那眼神活像剛從太平間裡爬出來的惡鬼,身上全帶著殺氣。」
陸京宴坐在副駕駛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翻過平板電腦上的外網卷宗,深邃的黑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對他而言,任何城市的黑暗底色,都不足以掩蓋法律本身應有的光芒。
環境越惡劣,意味著這裡需要普法的力度就必須越發狂暴。
越野車剛駛過一條逼仄的十字路口,一陣沉悶而悽厲的慘叫聲突然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那聲音帶著骨骼碎裂的脆響,是從右側那條連路燈都壞了的死胡同里傳來的。
陸京宴推開車門,軍用戰術靴穩穩踩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
他領著蘇曉曉和趙鐵柱,不緊不慢地走入那片深邃的陰影。
借著巷子口微弱的光線,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堪稱美式暴力美學的經典復刻。
三個戴著小丑面具、手裡還攥著一袋珠寶的搶劫犯,此刻正像破麻袋一樣倒在滿是泥濘和垃圾的污水坑裡。
在他們上方,站著一個身高接近兩米、渾身包裹在純黑色高科技凱夫拉防彈戰衣里的男人。
他頭戴著標誌性的蝙蝠尖耳面罩,身後那件巨大的黑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在這陰雨綿綿的小巷裡,他宛如一隻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復仇惡魔。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巷子裡迴蕩。
那個穿著黑色蝙蝠戰衣的男人抬起厚重的戰靴,毫不留情地踩斷了其中一名搶劫犯的小腿。
那名罪犯甚至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便在一陣劇烈的痙攣中痛暈了過去。
蝙蝠俠隱藏在面罩下的雙眼冷酷如冰,他享受這種將恐懼植入罪犯骨髓的瞬間。
在哥譚市,警察的軟弱和司法的腐敗讓他明白了一個慘痛的道理。
只有化身為真正的恐懼,用比罪犯更殘暴的手段,才能維持這座城市那搖搖欲墜的平衡。
他剛剛成功阻止了一起珠寶搶劫案,並給了這些渣滓終身難忘的教訓。
趙鐵柱瞪圓了牛眼,手裡端著的加特林都忘了上膛。
他看看地上那個口吐白沫的搶劫犯,又看看那個黑漆漆的蝙蝠怪人,滿臉都是清澈的愚蠢。
「老大,這外國佬大半夜不睡覺,穿身緊身衣跑出來玩Cosplay呢?」
「他這下手也太黑了,那小子的腿骨都刺出皮肉了!」
陸京宴微微眯起雙眸,靜靜地看著那個沐浴在暴雨中的黑色身影。
那股基於【絕對理智】的法治光環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的眼中沒有對超級英雄的讚賞,也沒有對黑暗騎士的敬畏。
只有一種看到狂妄法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肆意妄為的深度不悅。
蝙蝠俠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巷子口的動靜。
他轉過頭,透過雨幕冷冷地瞥了陸京宴三人一眼。
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習慣性地完成了每次行俠仗義後的標準動作。
他猛地一揮手臂,巨大的黑色披風猶如張開的蝙蝠雙翼般瞬間揚起,完美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同時,他另一隻手迅速摸向腰間的戰術腰帶,一把帶有倒刺的抓鉤槍已經彈射而出。
他準備射向旁邊高樓的滴水獸,完成他那神秘莫測、永遠只給世人留下一個暗夜背影的經典退場。
可是,這一次,他的抓鉤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掌,就像是從虛空中探出的一把鐵鉗。
這隻手穩穩地、沒有絲毫偏差地穿透了雨幕和披風的掩護。
精準地按在了他那覆蓋著高強度複合裝甲的肩膀上。
蝙蝠俠的心臟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面罩下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怎麼可能!
他經過全世界最頂級的刺客聯盟訓練,感知力足以捕捉到百米外針落的聲音。
但眼前這個穿著黑色戰術風衣的亞洲男人,是何時跨越十幾米的距離來到他身後的?
他竟然沒有聽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腳步聲和呼吸的律動!
「動作挺帥的,可惜流程錯了。」
陸京宴那低沉且透著威嚴的聲音在蝙蝠俠耳邊響起。
他那隻按在肩膀上的手並沒有動用多麼誇張的蠻力,卻帶著一股讓人根本生不出反抗念頭的絕對秩序感。
那是來自於現代法典的降維壓制,是代表著國家暴力的終極鎖定。
蝙蝠俠本能地想要反擊,他肌肉緊繃,左肘猛地向後擊打,試圖利用近身格鬥術掙脫控制。
但陸京宴的動作比他更快、更冷酷。
陸京宴看似隨意地一抬手,精準地卡住了蝙蝠俠的手腕關節,順勢借力一扭,卸掉了對方的所有爆發力。
「咔噠,咔噠。」
兩聲清脆的金屬咬合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一副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銀色手銬,順滑地鎖死了蝙蝠俠那雙沾滿罪犯鮮血的手腕。
巷子裡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旁邊那兩個還沒暈過去的搶劫犯,此刻都忘了疼痛。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哥譚市的黑夜傳說,讓無數超級罪犯聞風喪膽的黑暗騎士。
竟然被一個陌生的外鄉人,用一副最普通的警用手銬給銬住了?
趙鐵柱拎著另一副手銬走上前,動作麻利地把地上那三個搶劫犯串糖葫蘆一樣鎖在了一起。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那個還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嘴裡嘖嘖稱奇。
「嘿,你這緊身衣質量不錯啊,還帶防彈夾層的?」
「不過老兄,你這打抱不平的癮也太大了吧,見義勇為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揍啊。」
陸京宴鬆開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雨水。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盯著蝙蝠俠面罩下那雙充滿憤怒和疑惑的眼睛。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起普通的街頭鬥毆案件。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你剛才制止搶劫的行為,在法律上確實可以定性為正當防衛或見義勇為。」
陸京宴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冷厲如刀,字字句句都砸在現代法治的底線上。
「但你打斷嫌疑人雙腿、踩碎他們肋骨的後續行為,已經嚴重超過了必要限度。」
「這在我的國度,叫故意傷害罪。」
陸京宴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幾乎要刺穿那層黑色的面罩。
「更何況,你大半夜穿著這身奇裝異服,沒有任何官方賦予的執法證件。」
「你在街頭對公民濫用私刑,這叫蒙面非法執法。」
「兩者數罪併罰,屬於情節惡劣的尋釁滋事。」
蝙蝠俠那顆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大腦,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絲罕見的短路。
故意傷害?非法執法?尋釁滋事?
這些在這個充斥著毒氣、炸彈和小丑瘋狂笑聲的哥譚市里,早已經被踩在腳底下的法律條文。
今天竟然被一個異國警察,如此鄭重其事地拍在了他這位黑暗騎士的臉上!
他的內心深處燃起了一股夾雜著荒謬與憤怒的邪火。
這個外鄉人根本不了解哥譚的生態!
在這裡,法律就是一張隨時可以被資本和黑幫撕碎的廢紙。
如果他不化身為恐懼的符號,那些被搶劫的珠寶店老闆,那些走在夜路上的無辜平民,早就成了哥譚河底的沉屍。
他一次次從深淵中爬起,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修補這座城市的千瘡百孔。
他為了堅守不殺人的底線,已經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現在,這個拿著手銬的男人,居然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用那些虛偽的條文來審判他的付出?
這簡直是對他畢生信仰的極大侮辱。
蝙蝠俠猛地掙扎了一下。
雖然手腕被手銬勒出紅痕,但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依舊站得筆直。
他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死死盯住陸京宴,那是一種堅守了數十年信條被觸碰後的暴烈反擊。
蝙蝠俠怒視陸京宴,低沉著嗓音咆哮:「你懂什麼?這是哥譚,我就是這裡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