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法國防暴警察的重型破門錘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在廢棄倉庫的生鏽鐵門上。
厚重的鐵門像脆弱的紙板一樣被瞬間撕裂,揚起漫天嗆人的灰塵。
端著防爆盾牌的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湧入,刺眼的戰術強光手電瞬間將昏暗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長條桌前正在分贓的幾十個吉普賽扒手頓時亂作一團。
擁有神偷系統殘片的青年卻冷笑一聲,那張常年營養不良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就憑你們這些笨重的鐵皮罐頭也想抓住我?」
青年在心底狂妄地咆哮著,腦海里那個殘破的機械音正在瘋狂示警,但他根本不在乎。
「系統,給我激活大師級跑酷技能!目標正上方那個三十米高的廢棄通風口!」
隨著指令下達,青年的雙腿肌肉在零點一秒內瞬間膨脹了一圈。
他猛地踩在面前的木桌邊緣,借著強大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黑色雨燕騰空而起。
在特警們震驚的目光中,他在布滿青苔的牆壁上連續蹬踏了三次,完美違背了牛頓的重力定律。
眼看著那扇透著微弱月光的通風百葉窗就在指尖,青年的嘴角揚起了勝利的嘲弄弧度。
只要逃出這裡,他就能靠著系統在巴黎的夜色里繼續逍遙法外。
「拜拜了各位警官!去吃你們的法棍吧!」
青年在半空中囂張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手指已經觸摸到了冰冷的鐵窗邊緣。
然而站在倉庫入口處的陸京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像在看一隻奮力撲騰的么蛾子。
陸京宴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從警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巧遙控器。
他大拇指輕輕按下了那個紅色的起動鍵。
「滋啦——」
就在青年指尖即將發力的零點零一秒。
一張覆蓋了整個倉庫穹頂的高壓脈衝電網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
幽藍色的高頻電流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
「啊!」
青年的嘲諷甚至還沒來得及在空氣中消散,就變成了一陣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高壓電流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
青年像一隻烤焦的燒雞,直挺挺地從三十米的高空砸向地面。
跟隨進來的法國特派員皮埃爾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白手帕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這可是讓巴黎警方頭疼了整整三年的幽靈飛賊啊!
居然就這麼被一個遙控器輕描淡寫地秒殺了?
其他準備跟著青年一起翻牆逃跑的小偷們瞬間嚇破了膽。
他們齊刷刷地扔掉手裡的名貴手錶和珠寶,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陸京宴雙手插兜,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青年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滿臉焦黑、渾身還在抽搐的系統擁有者。
「你的起跳姿勢很不規範,嚴重缺乏基礎物理學常識。」
陸京宴的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冷的生鐵,帶著言出法隨的規則壓迫感。
「而且你涉嫌擾亂公共治安並暴力拒捕。」
青年虛弱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優越感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我的系統為什麼會對你無效……」
「系統?」陸京宴微微眯起眼睛。
言出法隨的規則之力瞬間洞悉了青年那雙細長得異於常人的手指。
「指關節柔韌度超過常人三倍,神經末梢敏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這就是你的依仗?」
陸京宴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皮埃爾。
「皮埃爾,根據法國現行法律,這種跨國盜竊團伙一般怎麼判刑?」
皮埃爾趕緊撿起手帕擦了擦冷汗,結結巴巴地回答。
「按照慣例會被關進郊區的監獄,但由於監獄人滿為患,可能關幾個月就會被假釋……」
「太浪費了。」陸京宴無情地打斷了他。
「監獄無法給這些法盲帶來真正的靈魂救贖。」
陸京宴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冷酷弧度。
「既然在法蘭西講究浪漫,我們就給他們一點法治的浪漫。」
「通知巴黎市中心最大的法棍麵包加工廠,還有東區那家瀕臨破產的十字繡代工廠。」
「這批嫌疑人擁有著世所罕見的手部天賦,我要對他們進行物理勞動改造。」
此話一出,地上蹲著的小偷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都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三天後。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的清晨,再也聽不到遊客被偷走錢包的驚呼聲了。
而在市中心最大的法棍麵包廠流水線上,卻迴蕩著一陣陣生不如死的哀嚎。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小麥粉香氣和酵母酸味。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神偷青年,此刻正穿著一身雪白的烘焙服。
他那雙曾經能在零點幾秒內偷走公文包的上帝之手,正死死抓著一坨堅硬冷硬的老麵團。
「快點!揉面的力度不夠!法棍沒有靈魂!」
大鬍子法國監工拿著戒尺狠狠敲擊著不鏽鋼台面。
青年咬緊牙關,雙手機械地重複著推、揉、摔、打的動作。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個小時。
每天必須完成三千次高強度的麵團揉捏任務,少一次都不允許吃飯。
他引以為傲的系統殘片早就在這種枯燥繁重的物理勞動中徹底崩潰了。
「我的手……我的探雲手……」
青年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過度勞累而腫得像紅燒豬蹄一樣的手指,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別說去偷陸京宴的錢包了,他現在連上廁所解褲腰帶的手指都在瘋狂痙攣打顫。
趙鐵柱端著加特林站在車間二樓的玻璃走廊上,咧著嘴笑得像個反派。
「布魯斯,你看看這小子揉面的姿勢,手指扭得像麻花一樣,絕了!」
布魯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胸前的執法記錄儀閃爍著紅光。
「在絕對的法治規則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犯罪技巧都只是廉價的勞動力。」
在城市的另一端。
另外幾十個小偷正戴著老花鏡,坐在密不透風的車間裡穿針引線。
他們需要用最細的繡花針,把一副巨大的《蒙娜麗莎》十字繡縫製出來。
只要針腳有一丁點歪斜,就會被取消當天的法棍配給。
僅僅不到一周的時間。
這群巴黎黑道上最靈巧的飛賊們,徹底失去了作案的生理條件。
只要一看到拉鏈和口袋,他們的手指就會條件反射般地瘋狂抽筋。
這場前所未有的物理勞動改造,取得了空前的圓滿成功。
陽光明媚的午後。
陸京宴隨意地將一張鑲著金邊的羊皮紙感謝信扔在總統套房的茶几上。
那是法國官方剛剛送來的最高級別治安表彰。
但他端著黑咖啡的眼神里並沒有多少喜悅,只是冷峻地注視著全球全息投影地圖。
蘇曉曉抱著戰術平板一路小跑過來,少女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她白皙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了一份加蓋著絕密紅章的拒絕函。
「老大,出狀況了!」
蘇曉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猛地將資料投屏到東亞板塊上。
法國總統親自頒發感謝信。此時,蘇曉曉看著亞洲的地圖:「老大,櫻花國那邊說,他們的黑幫是合法的,拒絕接受我們的普法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