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猶如發狂的遠古巨獸,在昏暗壓抑的百慕達三角海域肆虐咆哮。
幾十米高的黑色巨浪連綿不絕地拍打著鋼鐵艦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艘滿載著重型武裝的聯合國維和巡洋艦,正像一把破開黑夜的利劍般劈浪前行。
陸京宴披著那件被雨水完全打濕的黑色警服外套,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黑色燈塔。
他筆挺地屹立在劇烈顛簸的甲板最前端。
男人深邃的黑眸仿佛能夠看穿重重雨幕,冰冷地注視著這片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死亡海域。
「陸隊!雷達受到強磁場干擾,全頻段通訊正在瘋狂衰減!」
蘇曉曉死死抱著固定在甲板上的戰術控制台,大半個身子都被海水澆透了。
少女白皙的手指在防水鍵盤上敲出殘影。
她正試圖重新建立與國際航運協會的底層數據連接。
站在另一側的趙鐵柱,正用兩條粗壯的胳膊死死抱住那挺多管加特林機槍。
光頭大漢嘴裡罵罵咧咧地吐出一口咸澀的海水。
「這鬼地方連個鳥都沒有,哪來的什麼超能力海盜?」
布魯斯推了推鼻樑上被雨水模糊的黑框眼鏡。
黑暗騎士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在暴雨中閃爍著堅挺的紅光。
戰術目鏡正在飛速過濾海面上的雜波,他低沉的嗓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出。
「長官,前方兩海里處發現不明船隻。」
「對方沒有開啟任何AIS船舶自動識別系統,屬於非法潛入。」
陸京宴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準備幹活,給這群法盲普普國際海事法。」
伴隨著男人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巡洋艦上的三座高功率探照燈同時破開漆黑的雨幕。
三道刺眼的雪白光柱在怒海狂濤中交匯。
光柱死死鎖定在那艘突然冒出來的詭異木帆船上。
那是一艘造型復古的三桅帆船,船首竟然雕刻著一個滑稽的獅子頭。
而在最高處的主桅杆上,一面畫著戴草帽骷髏頭的黑色海盜旗,正迎著狂風獵獵作響。
就在探照燈照亮甲板的那一剎那。
陸京宴那淡藍色的絕對理智視界轟然開啟。
眼前的暴風驟雨瞬間陷入了猶如凝膠般的慢動作。
這僅僅是一秒鐘內發生的荒誕變故。
零點一秒,那艘木帆船的船頭,一個戴著破舊草帽的少年猛地躍入半空。
少年穿著紅馬甲,被雨水打濕的臉龐上沒有對現代鋼鐵巨艦的敬畏。
他的眼底只燃燒著一種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狂熱與張揚。
零點三秒,少年的左臂突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肌肉纖維拉伸聲。
那條纖細的手臂,竟然完全違背了人類骨骼學常識。
它像一條無限延伸的橡膠管一樣瘋狂拉長,徹底打破了碳基生物的物理界限。
零點五秒,橡膠手臂橫跨了數十米的海面。
他的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巡洋艦的特種鋼護欄。
少年的面部肌肉因為前所未有的興奮而扭曲。
他在享受這種飛躍死亡海域的失重感,並在心底幻想著自己即將征服一艘偉大的戰艦。
零點七秒,藉助橡膠收縮的恐怖彈力,草帽少年的身體像一發炮彈般砸向巡洋艦。
站在船艙里的幾個聯合國觀察員,眼睛瞪得仿佛要凸出眼眶。
皮埃爾特派員手裡的咖啡杯砰然碎裂。
滾燙的咖啡灑在褲腿上,他都渾然不覺。
他那稀疏的頭髮在風中凌亂,心臟幾乎在此刻驟停。
甚至連見多識廣的趙鐵柱,都在這一刻驚愕得忘記了扣動扳機。
趙鐵柱瞪圓了牛眼,滿臉的橫肉都在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一秒鐘結束。
「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草帽少年穩穩地落在了巡洋艦寬闊的前甲板上。
他按著頭頂那頂破草帽,露出了一口亮得有些刺眼的白牙。
「呦吼!好大的鐵船啊!」
「你們也是來這片大海上追求自由的嗎?」
少年的聲音穿透了暴雨,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天真與傲慢。
陸京宴單手插兜,深邃的黑眸里沒有絲毫波瀾。
男人看著那條剛剛縮回原狀的橡膠手臂,猶如在看一件不合格的違禁品。
「聯合國維和艦隊,正在執行公海掃黑除惡特別行動。」
陸京宴的聲音冷得掉渣,輕易壓制住了周圍狂暴的海浪聲。
「立刻報上你的船隻註冊地、運營資質,以及海洋排污許可證。」
草帽少年愣了一下,歪著頭摳了摳鼻子。
「什麼亂七八糟的證?我可是海賊啊!」
少年猛地張開雙臂,迎著百慕達的狂風放聲大笑。
「大海是自由的!」
「我們想去哪就去哪,想拿什麼就拿什麼,這就是男子漢的浪漫!」
蘇曉曉氣得差點把防水鍵盤砸過去。
「浪漫你個大頭鬼啊!」
「你們癱瘓了這片海域的十七條黃金航線,真是窮凶極惡!」
少女調出戰術平板上的衛星損失報告,屏幕上全飄著紅色的赤字。
「滯留的國際貨輪多達八百艘,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高達四百億美元!」
「這叫擾亂全球供應鏈,屬於重度危害公共安全的恐怖主義行徑!」
草帽少年根本聽不懂這些專業的經濟學詞彙。
他只知道這群穿著制服的人,似乎想阻攔他去尋找傳說中的大秘寶。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艦隊!」
「大海上的規矩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少年雙腿猛地微分,擺出了一個奇怪的戰鬥姿態。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隱隱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粉紅色蒸汽。
布魯斯的戰術目鏡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長官!目標體內血液流速正在以幾何倍數暴增!」
「他的生理機能已經超越了碳基生物的臨界值,心率達到了每分鐘四百次!」
陸京宴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處的規則之光愈發耀眼。
「心率四百次?」
男人冷嘲一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對方的底牌。
「這不是什麼熱血爆發。」
「這在現代醫學上,叫急性心動過速伴隨心力衰竭前兆。」
陸京宴邁開筆直的長腿,迎著草帽少年大步走去。
「自由?」
「你對自由的定義,就是建立在踐踏《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基礎之上嗎?」
陸京宴每走一步,身上那股言出法隨的法治氣場就厚重一分。
「未經登記懸掛海盜旗,違反了公約第一百一十條的登臨檢查規定。」
「私自截停民用商船,構成了第一百零一條定義的海盜罪。」
陸京宴停在距離少年不到兩米的地方。
「你管這叫大海的自由?」
「我管這叫典型的有組織、無紀律的海上黑惡勢力團伙犯罪。」
草帽少年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那些枯燥的法律條文就像緊箍咒一樣,瘋狂地往他的腦子裡鑽。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規矩和束縛。
「少給我囉嗦!我不聽你們這些大人的臭道理!」
少年憤怒地咆哮起來。
他的兩隻手臂向後拉伸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準備發起攻擊。
旁邊的趙鐵柱都看樂了,端起加特林瞄準了少年的腦袋。
「所長,這小子的手跟麵條似的,打穿了會不會漏氣啊?」
陸京宴抬起手,示意趙鐵柱先不要開火。
他要用純粹的現實邏輯,徹底擊碎這群法盲的海賊夢。
「你覺得你的超能力天下無敵了是嗎?」
陸京宴修長的指節在甲板的金屬護欄上輕輕叩擊。
「這裡是百慕達,強磁場中心區。」
「你這種靠變異細胞支撐的橡膠化體質,一旦脫離了特定的磁場環境。」
「就會遭到基因層面的不可逆反噬。」
草帽少年根本不理會陸京宴的科學警告。
他的目光反而被巡洋艦指揮塔上的聯合國標誌吸引了過去。
那個藍色的橄欖枝地球圖案,在他眼裡就是最大的財寶。
少年猛地收回手臂,雙腿一蹬,躍上了最高處的炮塔。
狂風吹飛了他的草帽,露出那張寫滿桀驁不馴的臉龐。
那些隱藏在暴風雨中的海盜船員們,也紛紛在木板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少年覺得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棒極了。
在他的中二認知里,只要喊出口號,整個世界都會為他讓路。
陸京宴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絲看傻子的憐憫。
男人從腰間緩緩取下了一副純銀打造的高強度警用手銬。
冰冷的齒輪在暴雨中發出令人膽寒的摩擦聲。
陸京宴語氣平淡,「現在,你可以發表你的臨終遺言了。」
草「我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把財寶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