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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大哥結婚,我去當伴郎,順便安保

2026-06-08 21:00:27 作者: 偶爾聽點薛之謙

  次日清晨。

  初秋的薄霧還沒散乾淨。

  一排繫著紅絲帶的黑色奔馳車隊,浩浩蕩蕩地壓過京海市的主幹道。

  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減速帶,發出沉悶的橡膠摩擦聲。排氣管吐出淡淡的汽油味。

  陸京宴坐在頭車後排。

  他今天沒穿警服。換了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定製西裝。

  布料挺括。肩膀處的線條被撐得飽滿結實。

  左邊胸口的翻領上,別著一朵紅艷艷的絹花。底下墜著條金邊紅飄帶,印著「伴郎」兩個字。

  別針的尖端在布料上刮拉了一下。有點礙事。

  陸京宴抬起手,拿粗糙的指腹把那朵紅花撥正。

  旁邊的大哥緊張得直搓手。

  髮膠抹得太多,車廂里飄著股濃烈的蘋果香精味。

  「老二,你看我這領結歪沒歪?」大哥扯著脖子上的紅領結,腦門上全是一層細汗。

  「沒歪。」陸京宴把手搭在膝蓋上。

  「這可是去接親,別出岔子。」大哥深吸了一口氣,手抖得連車門把手都摸不准。

  「放心。有我在。」

  陸京宴聲音不高。平平穩穩的,把車廂里的焦躁感壓下去不少。

  「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今天這安保你得兜住。」大哥咽了口唾沫。

  陸京宴沒搭腔。他轉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接親流程很順。

  沒有亂七八糟的婚鬧。伴娘團看到陸京宴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連堵門的遊戲都硬生生省了三個。

  中午十一點。

  車隊停在京海市最大的七星級酒店門口。

  玻璃旋轉門來迴轉動。冷氣順著大門往外冒。

  宴會廳在三樓。

  整個大廳鋪著厚厚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連腳步聲都被吸乾了。

  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白光打在擺滿高腳杯的圓桌上,有些刺眼。

  

  空氣里混雜著名貴香水和高檔白酒發酵的醇香味。

  今天這排場不小。

  女方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男方這邊也請了不少有頭有臉的社會名流。

  主桌旁邊,幾張貴賓桌早就坐滿了人。

  一個梳著大背頭的胖子,正靠在鋪著金黃色椅套的靠背上。

  他手裡盤著兩串小葉紫檀,核桃大的珠子磕碰得咔咔作響。

  這人叫李三爺。

  以前是南城區搞地下錢莊的。手底下養過百十號打手,出門都要帶幾把砍刀開路。

  後來被陸京宴連窩端了,送去大西北挖了三年沙子。去年剛放出來,現在轉型搞起了正規建材。

  「哎!服務員!這茶怎麼是涼的?去,換壺大紅袍過來。」

  李三爺夾著根粗雪茄。沒點火,就拿在嘴裡嚼著過乾癮。

  他拿眼角掃了一圈同桌的幾個生意老闆,語氣里透著股以前當大哥的傲氣。

  「不是我說,今天這酒席檔次一般。上回我在杜拜那個帆船酒店……」

  他正吹著牛。

  旁邊一個乾瘦的男人湊過來,手裡端著個白酒杯。

  這也是個熟臉。外號「毒蛇」,以前倒賣星際違禁品進去踩過縫紉機的。

  「三爺,聽說今天男方這邊的伴郎,是個大人物?」毒蛇壓著嗓子問。

  李三爺嗤笑了一聲。

  把雪茄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

  「什麼大人物?在這京海市,除了特調組那幾位,誰還能大過天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我李老三倒杯酒!」

  他拍著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碟叮噹亂響。

  周圍幾個老闆趕緊跟著賠笑附和。

  就在這時候。

  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司儀拿著麥克風,嗓門拉得老高:「有請新郎新娘入場!」


  婚禮進行曲的音樂聲轟然響起。音響的低音震得人胸口發麻。

  李三爺摸了摸肚子,站起身。

  他打算端著酒杯,去主桌那邊擺擺長輩的譜。順便給男方家屬立個威,以後談生意也方便。

  他端著半杯茅台。皮鞋踩著紅地毯,大搖大擺地往前走。

  剛走到主桌側後方。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主桌和通道的交界處。

  那男人雙手交疊,隨意地垂在身前。

  背脊挺得像根鋼筋。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襯衫邊緣。

  胸前那朵伴郎的紅花,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李三爺的視線順著那朵紅花往上移。

  看清了那張側臉。

  下頜線利落分明。黑色的短髮沒有打髮膠,看著很清爽。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偏過頭。

  深黑色的眸子靜靜地掃了過來。沒有怒意,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就像在看一袋碼在路邊發潮的水泥。

  李三爺的腳底板像被釘子死死釘住了。

  他嘴裡嚼著的雪茄渣子,直接咽進了嗓子眼。

  「咳!」

  他卡住了。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手裡端著的那半杯茅台,晃蕩了一下。酒液潑出來,灑在他名貴的西褲上。

  冰涼的酒水貼著大腿,他渾然不覺。

  只覺得後背骨頭縫裡,正往外冒著絲絲寒氣。

  這、這張臉……

  就算化成灰,他李老三也認得啊!

  那是單槍匹馬殺進地下錢莊,一腳踩斷他三根肋骨,把他送去挖了三年沙子的活菩薩!

  那個據說把外星艦隊都繳了械的宇宙級神明!

  「三爺?您怎麼不走了?」

  毒蛇跟在後頭,探頭探腦地問了一句。

  順著李三爺僵硬的視線看過去。

  毒蛇的牙齒瞬間咬在了一起。上下牙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手一哆嗦,白酒杯「啪嗒」一聲掉在紅地毯上。玻璃沒碎,酒灑了一地。

  兩人站在通道中間。雙腿直打擺子。

  陸京宴轉過身。

  他看著這兩個面無血色的熟人。往前邁了半步。

  皮鞋踩在毯子上沒有聲音。

  「李老三。」

  陸京宴開口了。聲音不大,被周圍的婚禮音樂掩蓋了一大半。

  但落在李三爺耳朵里,比反物質炮炸膛還要響。

  「長、長官……」

  李三爺雙腿猛地併攏。手裡的盤串都不敢出聲了,死死捏在汗濕的手心裡。

  腰不由自主地彎成了九十度。

  「我、我來賀喜……送份子錢。」他結巴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陸京宴把手插進西褲口袋裡。

  「今天是我大哥結婚。」他看著對方,「安保我負責。」

  就這一句話。

  李三爺覺得心臟都要停跳了。

  「明白!堅決不給您添亂!」

  他滿頭大汗,倒退著走了三步。

  然後猛地轉身,拽著已經嚇傻的毒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了貴賓桌。

  貴賓桌上的幾個商業大老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三爺,不敬酒了?」一個老闆遞過來一根煙。

  「敬個屁!」

  李三爺一把將煙推開。拿袖子瘋狂擦著腦門上的汗。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就像當年在監獄食堂里聽管教訓話一樣規矩。

  「都給我坐直了!誰也不許大聲喧譁!」他咬著牙,壓低聲音警告同桌的人。

  「今兒這酒席,連特麼掉根筷子都是尋釁滋事!都給我老實點吃飯!」


  老闆們面面相覷。但看著李三爺那煞白的臉,也不敢多問,紛紛端正了坐姿。

  這股詭異的安靜,像感冒病毒一樣在賓客區蔓延開來。

  沒過多久。

  那些曾經在道上混過、後來重新做人的大佬們,全都認出了站在主桌旁邊的那個伴郎。

  剛才還喧鬧無比、推杯換盞的宴會廳。

  突然安靜了下來。

  喝酒不划拳了。說話全變成微弱的氣聲了。

  連上菜的服務員都覺得納悶。這幫平時鼻孔朝天的大老闆,今天怎麼連夾菜都輕手輕腳的,生怕盤子磕著碗。

  到了敬酒環節。

  新郎新娘端著酒杯走下台。

  按理說,這幫老江湖肯定得趁機擺擺譜,拿捏一下男方家屬,開點無傷大雅的黃腔。

  結果。

  李三爺帶頭。幾十號穿著名牌西裝的大佬,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他們離開座位,排成一條筆直的單行線。

  隊伍整齊得像在看守所廣場上出早操。

  李三爺端著酒杯,杯沿壓得極低,幾乎碰到了新郎的皮帶扣。

  「祝、祝百年好合。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他雙手捧著杯子,仰起頭一口乾了。因為喝得太急,眼淚都嗆出來了,硬是沒敢咳嗽出聲。

  新郎也就是陸京宴的大哥,端著酒杯一臉茫然。

  他扭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陸京宴。

  陸京宴嘴角隱秘地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紅花。

  目光掃過那排站得筆直的大佬們。

  沒人敢抬頭跟他對視。被他視線掃過的人,脊梁骨都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

  大廳角落的一張偏桌上。

  鋪著白色的桌布。桌上擺著一盤剛端上來的蒜蓉波龍。

  趙鐵柱穿著件緊繃繃的灰色西服。領帶被他扯散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他手裡抓著一隻紅色的龍蝦鉗子,正拿大槽牙磕著硬殼。

  布魯斯坐在旁邊。穿著一身黑西裝,低頭用刀叉把牛排切得四四方方。

  兩人的身份是男方親友,混在賓客里蹭飯。

  「咔吧。」

  龍蝦殼碎了。趙鐵柱吸溜了一口裡面的咸鮮蝦汁。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排隊敬酒的那幫大老闆。

  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不動如山的陸京宴。

  趙鐵柱拿紙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正在吃牛排的布魯斯,碩大的身子湊過去。

  趙鐵柱和布魯斯也穿著西裝混在賓客里。趙鐵柱小聲嘀咕:「乖乖,所長往這一站,這婚禮現場比法庭還要嚴肅肅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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