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宴放下杯子,玻璃內膽磕在鐵皮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抬起眼皮,語氣冷漠:「你們比預計時間,慢了三分鐘。」
黑狼額頭上的汗珠「啪嗒」一下砸在滿是灰塵的鞋面上。
他死死盯著坐在保險箱上的陸京宴,喉結上下滾了兩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他娘的哪是沒有超能力的病貓?這架勢,簡直比之前單手捏爆外星戰艦的時候還要瘮人!
「開、開火!」
黑狼猛地扯開嗓子吼了一聲,聲音都劈叉了,帶著壓不住的恐懼。
他雙手端起那把外星能量切割槍,槍口幽藍色的晶體瘋狂閃爍,刺耳的充能聲在金庫里嗡嗡作響。
身後的十幾個僱傭兵如夢初醒,慌亂地舉起手裡的傢伙什。
「開護罩!快開護罩!」老鼠尖叫著,大拇指死死按住胸前的一個金屬紐扣。
五顏六色的光圈瞬間在金庫門口亮起。
紅的、藍的、紫的,各種廉價走私來的外星防護罩交織在一起,像是在地底下開了個劣質的霓虹燈迪斯科舞廳。
刺眼的等離子火舌從槍管里噴射而出,高溫瞬間把周圍的空氣灼燒得扭曲起來,帶著一股難聞的焦糊味。
陸京宴沒動。
他連衣角都沒抬一下,更沒有像以前那樣言出法隨,徒手去接那些致命的能量光束。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左手,食指在耳邊的通訊器上輕輕敲了兩下。
「動手。」
這兩個字,通過區域網無線電,清晰地傳到了金庫外圍每一個特警的戰術耳機里。
「哐!哐!哐!」
金庫四周原本光禿禿的合金牆壁,突然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機械撞擊聲。
黑洞洞的槍管和發射器,無死角地對準了門口那群還在瘋狂開火的僱傭兵。
「放!」趙鐵柱粗獷的嗓門在通訊頻道里炸響。
沒有火藥爆炸的轟鳴,也沒有子彈橫飛的硝煙。
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圓柱形的銀色金屬罐子,打著旋兒從射擊孔里拋射出來。
罐子砸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聲,一路滾到了僱傭兵們的腳邊。
黑狼看著腳下那個正在「嘶嘶」冒白煙的小鐵罐,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玩意兒。
「轟——!」
幾十顆軍用級震撼彈同時起爆。
震耳欲聾的巨響,就像是在腦門上直接敲響了一面幾噸重的大銅鑼。
強烈的聲波在封閉的金庫里來回激盪,形成了一股幾乎能把五臟六腑震碎的共振。
伴隨著巨響的,是足以瞬間致盲的純白色強光。
金庫里原本刺眼的冷白光,在這團白芒面前,簡直就像是螢火蟲見到了太陽。
「啊!我的眼睛!」
老鼠捂著臉慘叫起來,手裡的能量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隻劣質的機械義眼直接被強光燒穿了感光元件,冒出一股黑煙,裡面傳出「滋啦滋滋」的短路聲。
黑狼只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全是一陣高過一陣的尖銳耳鳴,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蚊子在腦漿里打架。
他踉蹌著往後退,一頭撞在後面的小弟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
但這還沒完。
震撼彈的強光還沒散去,牆壁上的射擊孔里,又噴出了大量濃郁的白色氣體。
特級催淚瓦斯。
這玩意兒可不是用來對付普通小流氓的,裡面加了蘇曉曉特調的化學成分。
白煙像長了眼睛的毒蛇,順著僱傭兵們的褲腿、領口,瘋狂地往裡鑽。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瞬間響成一片。
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像是一把把帶刺的刷子,狠狠刮擦著呼吸道。
眼淚、鼻涕,混著嘴裡咳出來的酸水,糊滿了這些亡命徒的臉。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張大嘴巴拼命想吸一口新鮮空氣,卻只能吸進更多嗆人的白煙。
「護、護罩……護罩怎麼不管用!」
一個馬仔扯著嗓子嚎,手指在胸前的開關上按出了殘影。
可他身上那層原本亮晶晶的紫色防護罩,此刻卻像接觸不良的舊燈泡,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黑狼勉強睜開一條腫脹的眼縫,絕望地發現,不僅是他,所有人身上的外星護罩全廢了。
「蠢貨。」
陸京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保險箱上站了起來。
他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戰術防毒面具,慢條斯理地扣在臉上,把帶子拉緊。
男人的聲音透過面具的變聲器傳出來,帶著股冷硬的機械質感,在濃煙里顯得格外清晰。
「外星防護罩的能量循環系統,依賴高頻磁場。」
陸京宴一邊說,一邊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滿是催淚瓦斯粉末的地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四周牆壁里,剛裝了十二台大功率高頻干擾儀。」
他走到一個還在地上打滾的僱傭兵身邊,一腳踩住那人去撿槍的手。
「咔吧」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在特定頻率的次聲波干擾下,你們那些從黑市淘來的走私破爛,除了漏電,沒有任何作用。」
藍色電火花在幾個僱傭兵的戰術背心上噼啪作響,甚至燒焦了一小塊布料。
物理學最基礎的電磁干擾,直接把這些看似無敵的科幻裝備,變成了一堆廢鐵。
黑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他透過白茫茫的煙霧,看著那個穿著舊襯衫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沒有超能力,沒有言出法隨。
就靠著幾顆震撼彈、催淚瓦斯,和最基礎的物理干擾。
就把他們這支全副武裝、以為能橫掃警局的僱傭兵小隊,打成了連爬都爬不起來的死狗。
這男人,比有超能力的時候還要可怕!
趙鐵柱帶著一隊戴著防毒面具的特警,端著微沖,從走廊里沖了進來。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誰敢動一下,老子送他去見閻王!」
趙鐵柱粗獷的嗓門在金庫里炸響。
他走過去,一腳把地上的能量槍踢到十米開外。反手抽出腰間的約束扎帶,熟練地把老鼠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死死勒緊。
「就這點能耐,還想來咱們總部搶東西?」
趙鐵柱拍了拍手上的灰,隔著面罩嘲笑,「老子在警校練擒拿的時候,你們還在穿開襠褲呢!」
刺鼻的白煙瀰漫在金庫里。陸京宴戴著防毒面具,踏過一地的哀嚎聲,冷冷地看著門口:「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警局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