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古？很陌生的名字。
在場聖者眼中盡皆露出一絲茫然。
唯有老王他們面色有異。
「果然，因為他們是通過我，才知道夜天古這個名諱，所以被我抹掉因果後，他們同樣忘記了這些。」
「但是老王他們本身就知道夜天古，與夜天古存在因果關係，是以他們依舊記得這個名字。」
「夜天古？」
婁靈陽若有所思，這時候他的身形已經淡的不成樣子。
那一縷仙性卻愈發凝練。
「諸位，以後有機會再見了。」
婁靈陽咧嘴一笑，他沒有氣急敗壞，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他身形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他的面容好像變得與希玄子有幾分相似。
「希玄子已經被他同化，但因為同化了希玄子，他也不是純粹的自己，而是兩者的結合體。」
「只是他的意志優先。」
念頭一閃而逝。
方塵輕輕一抬手，那一縷仙性頓時落入手中。
同時化作一本古籍。
無需周天之鑑開口，方塵便把這本書送入體內。
內景陰間，周天之鑑顯化出中年身影，輕輕抬手接過此書。
不知不覺間，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變得與先前大不相同。
……
……
「所以，乾坤局輸了嗎？」
「不對，按照他的說法，乾坤局依舊是破了，但破局的不是婁靈陽，是他。」
在場聖王死死盯著方塵，同時感受著虛空變化。
畢竟先前婁靈陽跟他們說過，如果破局之後繼續逗留此間，必然會被虛空抹殺。
「閣下，你已經破局，能不能送我們出去？」
李道爺拱手道。
「稍等。」
方塵靜靜閉上眼睛，約莫一刻鐘後，他看向虛空：
「來了。」
不知何時，浩瀚的虛空仿佛變成了一本翻開的古書。
書頁替代了深邃虛空，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還有插圖。
圖里畫的景象，似乎就是他們眼下在靈明道宮前的景象。
眾聖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一絲驚駭。
紫天君之流面面相覷，這不會真是史龍之書嗎？
如果史龍之書出現在這裡，那後世那本……
……
……
龍域，當被鎮壓了無數年的那本書衝破雲霄，消失不見的時候，七大龍神均齊齊出現在虛空里，注視著史龍之書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語。
「那本書，有主了？」
赤龍神緩緩開口。
紫龍神和其他的龍神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心中的想法與赤龍神一樣。
那本書，有主了。
……
……
這種感覺很奇特。
方塵注視著史龍之書，仿佛與它產生了某種聯繫。
每個瞬間，他的腦海里都會出現無數景象。
這些景象均與他無關，就好像一篇篇歷史，在他腦海里光速上演。
淡淡的神通之韻，圍繞在方塵身旁。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過去。
漸漸的，方塵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同時也對這些歷史產生了異樣的沉迷。
他仿佛在片刻的工夫，就在歷史裡充當過無數角色。
過了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他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當他的道果爆發出恐怖的人間世之力，才緩緩回過神。
「史龍之書……厲害啊。」
方塵嘴角微微上揚。
若非人間世，只不過參悟的過程就足以讓聖者沉迷其中，最後身隕而不自知。
「喂，你沒事了吧？這是不是史龍之書？」
李道爺揮揮手。
方塵心念一動，書頁開始瘋狂翻動，當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不過是輕輕一揮手，在場的聖王便陸續飛入其中消失不見。
即便有聖王下意識想要抵抗，也翻不起絲毫漣漪。
李道爺他們面露欣喜，那群聖者顯然是被送回去了！
「有一件事，我要交代你們。」
方塵笑道。
王崇松神色一動，抱拳道：
「閣下請講。」
「在這裡，我們之間不存在任何因果，回到後世，因果自現。」
方塵笑道：「那麼你們要記住一句話。」
「因果？」
眾聖眉頭微皺。
王崇松沉吟道：
「什麼話？」
「不要找我，我很快就回來。」
方塵微笑道。
這是什麼交代？
為什麼要找他？
在場聖王有些茫然，來不及細想，他們已經被丟進史龍之書消失不見。
只剩下方塵一人後，他輕輕一招手，這本書便落在他的掌心，看起來十分普通。
接下來的無數歲月里，方塵不再與任何存在建立因果。
他有很漫長的時間可以浪費。
所以他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在這些地方里，只有幾處會讓他感到一絲危險。
每次有這種感覺，他都會遠遠站著觀望一番後，轉身離開。
最後他走的有些累了，便會選一個地方停留。
以凡人的身份在那裡待個幾十萬年，再換個地方待著。
如此反覆，方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久。
反正他孑然一身，沒有半點因果。
虛空就算要針對他，也尋不到他的蹤跡。
在這無盡的歲月里，虛空各地也在產生著一絲絲變化。
這些變化可能數萬年裡看不出端倪，但把時間線拉長十倍，百倍，千倍，那諸多變化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不知過去多久，本來毫無因果線的他，忽然間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的身上，冒出了一截很短的因果線。
如果不仔細看，就好像一根隨時都會掉落的線頭。
繁華的大夏京都。
將軍府里熱鬧非凡。
進出皆顯貴，人人都在恭賀將軍方蒼海喜得貴子。
方塵站在將軍府對面賣包子的攤位前，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盯著將軍府里的動靜，臉上漸漸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你好啊，小子。」
他忍不住揉了一下臉頰，好久沒笑了，有點不習慣。
……
……
龍域，一道又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每一道身影出現的時候，身上都會多一條本該消失的因果線。
被抹去的記憶，也重新恢復。
王崇松和謝阿蠻他們有些愣神，那記憶既陌生，又熟悉。
「這小子……手段越來越捉摸不透了啊……」
王崇松喃喃自語。
「聖祖計劃本該是戲言，可如今看……只怕要成真了……」
司寇彘之流互相對視一眼，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芷雪，你沒事吧，下次見到你哥我幫你罵他幾句，這種手段什麼意思嘛！」
陳恩雪趕忙來到方芷雪身旁。
方芷雪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落下。
「師姐，我忘了他幾萬年啊……」
「老九沒出來。」
謝阿蠻神色凝重的四處掃視了一眼。
這句話，提醒了在場的聖王。
他們回想起出來之前方塵的那句交代。
「不要找我，我很快就回來……他的意思難道是……他要留在那邊……嘶！」
李道爺倒吸一口涼氣，根本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