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已經很久沒想起這個人了。
八年前大頭入獄時，陳浩南還只是個剛出頭的小弟。
他記得大頭被帶走那天，還回頭對兄弟們說：「等我出來，一起喝酒。」
後來呢？
後來他去探過幾次監，是大頭入獄第一年。
再後來，事情多了，就漸漸忘了。
「剛剛阿東打電話過來，說他去接大頭出獄了，現在在上海街雲頂天宮夜總會給大頭接風洗塵。」大佬B頓了頓，「這樣，你和你兄弟幾個去夜總會找一下大頭，問一下他回不回來跟我。」
陳浩南點頭：「知道，B哥。」
「記住，」大佬B補充道，「態度好一點。大頭是為我進去的，於情於理，我都得給他個交代。」
「明白。」
陳浩南退出辦公室，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下到一樓，大天二和爆皮已經圍了過來。
「南哥，B哥說什麼？」大天二問。
「大頭出獄了。」陳浩南簡單地說，「B哥讓我們去雲頂天宮找他。」
「大頭哥？」爆皮顯然也忘了這個人，「他不是還在蹲苦窯嗎？」
「今天出來了。」陳浩南走向更衣室，「換衣服，現在就去。」
「南哥，大頭哥是為B哥進去的，現在出來豈不是……」大天二上車後欲言又止。
陳浩南自顧自洗頭，沒說話。
「是啊，東哥已經上位旺角堂主，現在只有南哥在B哥身邊，下一次上位的機會……」爆皮最後幾個字沒吐出來，但三人都明白什麼意思。
陳浩南臉色一沉，是啊，林耀東上位了。
原本那個機會應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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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山雞沒有在新澳泡妞誤事的話。
如果那次成功了，現在旺角揸fit人就是他陳浩南，開賓利、住豪宅、前呼後擁的也是他陳浩南。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煩躁。
「別說了，」他打斷兩人的話，「先把B哥交代的事辦好。」
三人快速沖了澡，換了衣服，走出拳館。
陳浩南走向停在路邊的白色豐田MR2，這是他貸款買的車，還欠著三十幾萬。
大天二和爆皮則上了後面的一輛舊款馬自達。
值得一提，這是他們自己買的車，用拳賽贏的錢。
拳賽贏的錢，足夠他們一人換一輛不錯的車嗎，但他們沒有這麼做，說是要把錢留下來，以後給焦皮當營養費。
上了車，陳浩南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車子駛出銅鑼灣，向旺角方向開去。
陳浩南透過車窗看著街景，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大頭回來，對他意味著什麼？
大頭是大佬B的老部下，八年前就是B哥手下的頭馬之一。
如果大頭回來，以他替B哥頂鍋的功勞，地位肯定在他陳浩南之上。
那下次有上位的機會，還能輪到他嗎？
「山雞這個王八蛋……」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要不是山雞，一切都會不同。
後視鏡里，他注意到有幾輛車一直跟在後面。
陳浩南皺了皺眉，換了個車道，那幾輛車也跟著換道。
「有人跟著我們。」他說。
大天二和爆皮立刻警覺起來，回頭看向後方。
「會不會是東星的人？」爆皮猜測。
「不知道。」陳浩南加快車速，在車流中穿梭，試圖甩掉跟蹤者。
但那幾輛車咬得很緊，顯然是老手。
「媽的，要不要停車問問？」大天二脾氣上來了。
「別惹事，」陳浩南冷靜地說，「先去辦正事。」
他幾個急轉彎，駛入一條小巷，又從另一頭穿出，終於甩掉了跟蹤者。
但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卻留在了心裡。
..........
紅山別墅區坐落在半山，是港島有名的富人區。
林耀東的賓利駛入大門時，保安恭敬地行禮。
管家已經在門口等候，見林耀東下車，立刻迎了上來。
「林先生，蔣生在書房等您。」
「謝謝。」
林耀東跟著管家走進別墅。
書房在二樓。
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書房比林耀東想像的要簡樸。
一面牆是書架，塞滿了各種書籍；另一面牆掛著一幅巨大的港島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記了許多點。
房間中央是一張實木書桌，旁邊有一組沙發。
陳耀已經坐在沙發上，見林耀東進來，點頭示意。
「耀哥。」
「阿東來啦。」陳耀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先坐，蔣生剛做完運動，去洗澡了，一會就來。」
林耀東坐下。
陳耀是洪興的白紙扇，地位僅次於蔣天生，平時也要負責社團的財務等事。
通常有重要的事，蔣天生才會讓他一起商討。
「喝茶。」陳耀親自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謝謝耀哥。」
陳耀忽然問：「阿東，拳賽贏了不少吧？」
「少少啦...」林耀東也沒有否認。
「塚本的事，現在警方查得很緊，他們沒有上門找你麻煩吧？」
他在試探我？
林耀東笑道：「小鬼子不當人，惹了殺手之王，關我什麼事....」
「哦...呵呵，那倒也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都是些社團的瑣事。
大約十分鐘後，書房的門再次打開，蔣天生穿著浴袍走了進來。
「蔣生。」
「蔣生。」
兩人起身。
蔣天生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則走到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蔣天生也跟林耀東聊了幾句拳賽的事，讚揚林耀東給洪興造勢。
最主要的是，蔣天生趁著這次機會，找到了讓陳耀安排人手進那些堂主公司的藉口。
然後。
「阿東，這次找你們來，還是因為新澳賭場的事。」蔣天生開門見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林耀東上次就知道蔣天生想讓他去新澳搞定肥狗。
肥狗是新澳的地頭蛇，想染指洪興在新澳開的賭場。
上次陳浩南失手後，靚坤接手了這件事，他私自與肥狗達成了協議。
後面林耀東將計就計，做掉了靚坤。
現在靚坤失蹤，肥狗那邊又蠢蠢欲動，想重新談條件。
「蔣生打算怎麼做？」林耀東沒有直接答應。
蔣天生看著林耀東，笑了笑：「有一有二，不能有三。肥狗已經兩次獅子大開口，如果洪興不做點什麼的話，那怎麼對得起洪興港島第一社團的名氣？」
意思很明確：不談了，直接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