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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2026-01-08 21:28:55 作者: 南綰綰

  他雖然是個知識分子,但也知道民間臥虎藏龍。

  但他更怕這只是一個美好的謊言,最後換來更大的失望。

  一旁的張幹事雖然聽不懂具體的,但也知道「不用洗鹽就能種」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省下了無數的人力物力!

  意味著海島的糧食危機有救了!

  「葉妹子!你說的是真的?!」張幹事激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葉清梔靜靜地看著劉教授,目光坦蕩如砥。

  「是不是真的,種下去就知道了。」

  「我想,在這件事上,我沒有必要撒謊。」

  劉教授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布袋子。

  他打開袋口,抓出一小把稻種。

  那稻種顆粒飽滿,色澤金黃,每一粒都像是蘊含著無限的生機。

  作為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這稻種的成色極好,絕非凡品!

  劉教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他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葉清梔,眼神變得格外嚴肅。

  「葉同志。」

  「請問……你母親是誰?」

  能培育出這種逆天稻種的人,絕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甚至可能是在農業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葉清梔沉默了一瞬。

  

  腦海中浮現出母親在實驗室里忙碌的背影,浮現出母親挽著褲腿站在稻田裡笑得燦爛的模樣。

  一股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抬起頭,迎著海風,字正腔圓地說道:

  「我母親是許汀蘭。」

  「京都農業大學教授。」

  風,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只有「許汀蘭」這三個字,在空氣中久久迴蕩。

  「哐當!」

  劉教授手裡的眼鏡盒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一雙原本充滿考究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錯愕,再到一種近乎膜拜的狂熱。

  「你……你說誰?!」

  劉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甚至帶上了破音。

  「許汀蘭?!那個被稱為『華國水稻之母』的許汀蘭教授?!」

  葉清梔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是。」

  「天吶……」

  劉教授捂住了胸口,只覺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看向葉清梔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點才華的晚輩,而是在看一座活著的豐碑的延續!

  剛才還端著幾分知識分子矜持的劉教授,此刻一下子熱情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手又覺得手上都是泥怕唐突了,只能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

  然後上下打量著葉清梔,目光里滿是驚嘆與感慨。

  「哎呀!哎呀!」

  「原來是許教授的女兒!怪不得!」

  「怪不得我剛才一看到你,就覺得你氣質不凡,談吐見識都遠超常人!」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虎父……哦不,虎母無犬女啊!」

  劉教授激動得語無倫次。

  張幹事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聽過許汀蘭的大名。

  那可是上過報紙,受過偉人接見的大科學家啊!

  原來葉妹子的來頭這麼大?!

  賀首長這個表妹,不僅僅是漂亮,這是鑲了金邊啊!

  葉清梔並沒有在意劉教授的恭維。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劉教授剛才那一瞬間的狂熱反應。

  那種反應,不僅僅是對一個知名學者的尊敬,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


  「你認識我母親?」

  葉清梔看著劉教授,輕聲問道。

  「你以前……是我母親的學生?」

  如果是母親的學生,或許能知道一些母親失蹤前的線索?

  劉教授聽到這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他抬手撓了撓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笑得有些靦腆,像個見到了偶像的小迷弟。

  「嗨,我哪有那個福分啊。」

  劉教授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嚮往。

  「許教授那是何等人物?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大科學家。」

  「我只不過是當年在京都進修的時候,曾經偷偷去京大旁聽過許教授的幾節公開課罷了。」

  說到這裡,劉教授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遺憾。

  「許教授講課深入淺出,字字珠璣,我當時受益匪淺,至今都把當年的筆記視若珍寶。」

  「只可惜,我資歷淺薄,還沒有資格當許教授的正牌學生。」

  葉清梔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幾分。

  原來只是旁聽生。

  劉教授並沒有察覺到葉清梔的情緒變化。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看著葉清梔問道:

  「不過,葉同志。」

  「學術界一直有個傳聞。」

  「聽說許教授在三年前突然失蹤了,連國家都找不到她的下落,至今沒有消息……」

  劉教授吞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

  「這……是真的嗎?」

  葉清梔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酸澀。

  她迎著劉教授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

  「母親失蹤多年。」

  「我報過警,找過很多地方。」

  「甚至去過她最後出現的試驗田蹲守。」

  「但是……」

  葉清梔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眼神有些飄忽。

  「至今毫無頭緒。」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劉教授臉上的狂熱,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唏噓與遺憾。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包含了太多對一位偉大科學家的惋惜。

  劉教授摘下那副厚底眼鏡,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有些濕潤的眼角。

  「許教授那樣的人,原本應該在講台上發光發熱,應該在試驗田裡創造奇蹟的。」

  「怎麼就……」

  他說不下去了。

  只是那雙手,卻將懷裡那個不起眼的粗布袋子,抱得更緊了些。

  「葉同志。」

  劉教授重新戴上眼鏡,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既然這是許教授留下的心血,那這就是無價之寶。」

  「這一袋水稻種子,我就拿走了。」

  「我會立刻安排育苗,在這塊試驗田裡進行試種。」

  劉教授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清梔。

  「如果……」

  「我是說如果,它真的能像你說的那樣,不需要大規模洗鹽排鹼就能存活。」

  「如果不抗鹽鹼性真的能達到那個標準。」

  「那今年咱們海島的糧食產量,何止是翻倍啊!」

  「那是要翻好幾番啊!」

  「這將是解決咱們駐島官兵吃飯問題的救命稻草啊!」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糧食就是命。

  沒有什麼比讓大家吃飽飯更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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