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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這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婆

2026-01-08 21:31:35 作者: 南綰綰

  一頓晚飯吃得熱火朝天。

  賀沐晨那張沾滿醬汁的小嘴兒就沒停過,那小馬屁拍得是一套接著一套,簡直要把葉清梔誇成天上的食神下凡。

  「姑姑你做的魚太鮮啦!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得還好吃!那個溫阿姨做的紅燒肉全是肥油,膩死人了,姑姑做的這個又香又軟,我連舌頭都要吞下去啦!」

  小傢伙吃得肚皮滾圓,最後捧著個空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醬汁,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軟軟糯糯地衝著葉清梔撒嬌:「謝謝姑姑給我做這麼好吃的晚飯,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葉清梔被這連環彩虹屁哄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拿出手帕替孩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吃飽了就去消消食。跟大院裡的小朋友玩一會兒,不過說好了,八點半之前必須回來洗漱睡覺。」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賀沐晨興奮地從椅子上蹦下來,像個得了赦令的小猴子,抓起門口的小皮球,還不忘衝著一直黑著臉沒說話的老爹揮了揮手,拉開門一溜煙跑沒影了。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響,原本還充斥著童言童語的熱鬧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與壓抑,像潮水般重新漫了上來。

  葉清梔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乾淨。她垂著眼帘不敢去看對面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只能盯著桌面上那幾塊剔出來的魚骨頭出神。

  賀少衍依舊保持著那個大馬金刀的坐姿,手裡的筷子早就放下了。他背靠著椅背,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隱在燈光的陰影里,讓人看不清神色,只覺得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意。

  他不說話,葉清梔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坐了一會兒,空氣安靜得連牆上掛鍾走動的「咔噠」聲都清晰可聞。

  終究還是葉清梔先受不住這仿佛要把人凍僵的低氣壓。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你……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就收桌子洗碗了。」

  賀少衍沒說話,只是極其冷淡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算是回應。

  葉清梔也不指望能從這男人嘴裡聽到什麼好話,只要他不發火不提離婚那就是萬幸。她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進碗盤裡,端著那一摞有些沉重的瓷碗轉身鑽進了廚房。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帘後,賀少衍才緩緩抬起頭。他盯著那塊晃動的藍碎花門帘,眼底划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煩躁,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剛想點火,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皺著眉將那根煙揉碎了扔進垃圾桶,起身大步朝著廚房走去。

  廚房裡水汽氤氳。

  葉清梔剛擰開水龍頭,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拿絲瓜瓤,身後便籠罩下來一片巨大的陰影。

  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特有的滾燙體溫瞬間逼近,讓她拿著碗的手猛地一抖。

  「出去。」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裡響起。

  葉清梔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還沒反應過來,那隻布滿粗繭的大手就已經越過她的肩膀,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絲瓜瓤。

  

  賀少衍高大的身軀擠進這狹小的灶台前,用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語氣嫌棄得要命:「就你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別把碗給摔了回頭還得我收拾爛攤子。」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捲起袖口,露出那一截線條流暢緊實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在雪白的皮膚下微微凸起,透著一股蓬勃的力量感。他就那麼站在水槽前,熟練地打濕絲瓜瓤,擠上洗潔精,低頭認真地刷起了碗筷。

  葉清梔被擠到了旁邊。

  她有些發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平日裡威風凜凜、在部隊裡發號施令的首長,此刻卻委身在這充滿油煙氣的小廚房裡,為了幾個油膩膩的盤子忙活。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凌厲的線條。

  恍惚之間,葉清梔的思緒仿佛被拉扯回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還在京城的大院裡,她也是像現在這樣,站在一旁看著他洗碗。那時候的他還年輕,每次吃完飯都會把她趕出廚房,一個人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時候她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可後來……


  後來怎麼就變成了這副相看兩厭的模樣?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正在沖洗泡沫的賀少衍動作微微一頓。他關掉水龍頭,偏過頭,那雙漆黑銳利的眸子直直地撞進她的眼底。

  「怎麼了?」

  他微微挑眉,那張極具攻擊性的俊美面容上帶著幾分探究:「看著我發什麼呆?」

  葉清梔像是被燙到了般猛地回過神來,臉上划過一抹被抓包的慌亂。看著面前這張眉眼銳利、連美貌都帶著幾分咄咄逼人攻擊性的臉,葉清梔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錯開了視線。

  「沒……沒什麼。」

  她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聲音有些發緊:「既然你洗碗,那……那我去洗澡了。」

  說完就像是只受了驚的兔子,低著頭匆匆忙忙地逃離了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空間。

  賀少衍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輕嗤一聲,轉過頭繼續對付手裡那隻沾了油的盤子。

  ……

  盥洗室里水汽瀰漫。

  熱水從蓮蓬頭裡噴灑而出,沖刷著葉清梔疲憊緊繃的身體。她閉著眼睛靠在微涼的瓷磚牆上,任由溫熱的水流順著臉頰滑落,試圖沖刷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太亂了。

  一切都亂套了。

  雖然早就知道賀少衍這次演習結束肯定會回來,她也做好了心理建設要為了宿舍忍辱負重。可真當這個大活人實實在在地出現在這間屋子裡,在那張飯桌上吃飯,在那間廚房裡洗碗,那種強烈的侵入感還是讓她感到無所適從。

  這半個月裡,她已經習慣了和賀沐晨兩個人生活。

  現在突然多了一個賀少衍。

  這狹小的三居室瞬間顯得擁擠不堪,空氣里到處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那是屬於雄性的、霸道的、讓她無法忽視的氣息。

  而且……

  今晚怎麼睡?

  以前他不在家,她一直是睡主臥的。現在他回來了,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若是分房睡,只怕那個男人又要借題發揮,說她矯情,說她嫌棄他。

  可若是同床共枕……

  一想到那個畫面,葉清梔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在盥洗室里磨蹭了許久,直到手指皮膚都被熱水泡得發皺,這才不得不關掉水龍頭。

  擦乾身體,換上一套洗得發白的淡粉色純棉睡衣。這睡衣有些年頭了,布料被洗得極其柔軟貼身,雖然款式保守,卻因為有些縮水而顯得格外緊緻,勾勒出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

  葉清梔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拍了拍自己有些泛紅的臉頰,努力平復下心頭那如擂鼓般的心跳,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的燈光依舊昏黃。

  她剛走出盥洗室,正好撞見賀少衍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似乎也收拾完了,手裡拿著一塊干毛巾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手上殘留的水珠。聽到開門聲,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散漫的眸子在觸及到面前女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剛出浴的葉清梔就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

  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著水,洇濕了胸前的衣襟,透出一抹若隱若現的膚色。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被熱氣蒸騰得粉撲撲的,一雙眸子水潤迷濛,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純與嫵媚。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馨香。

  那是香皂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體香,清甜,乾淨,又帶著幾分撩人的暖意。

  賀少衍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這股味道。

  他已經整整三年沒有聞到過了。

  這三年裡,他在邊境的風沙里摸爬滾打,在充滿汗臭味和血腥味的軍營里同那幫糙老爺們廝混。午夜夢回時,他無數次因為想念這股味道而醒來,然後對著空蕩蕩的帳篷頂發呆,恨得牙根痒痒,又想得心肝發顫。

  如今這味道就這麼毫無防備地鑽進他的鼻腔,直衝天靈蓋,勾起他身體裡那沉睡已久的野獸。

  懷念。

  又令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順著小腹一路向上燒。

  男人的視線變得極其露骨且深沉,像是兩團火,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遊走,從那濕潤的發梢,到修長的脖頸,再到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單薄衣料。


  葉清梔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這道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餓極了的狼給盯上了,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般狂跳,莫名的恐慌讓她根本不敢抬頭去和那個男人對視。

  她慌亂地抓緊了手裡的換洗衣物,低著頭,腳步有些凌亂地朝著主臥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充滿了危險氣息的客廳。

  「我去睡了。」

  她丟下這一句細若蚊蠅的話,頭也不回地想要關上房門。

  賀少衍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纖細婀娜的背影,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兩下。他緩緩眯起眼,舌尖用力頂了一下後槽牙,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輕笑。

  想跑?

  哪有那麼容易。

  這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婆,分居了三年,如今還要讓他睡書房不成?

  男人隨手將手裡的毛巾扔在沙發靠背上,邁開那雙長腿,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在那扇臥室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抵住了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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