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根本不像是吻,倒像是餓極了的野獸終於撲住了覬覦已久的獵物,帶著一股子要將人拆吃入腹的兇狠勁頭。
賀少衍的大手死死扣著葉清梔的後腦勺,根本不給她半點喘息逃避的機會,滾燙堅硬的唇舌長驅直入,在她那毫無防備的口腔里攻城略地,霸道地掃蕩過每一個敏感的角落,汲取著她口中那帶著清甜氣息的津液,恨不得連她的呼吸都要一併吞下去。
「唔……」
葉清梔被這鋪天蓋地的攻勢逼得只能仰著頭承受,細白的脖頸被迫拉出一道脆弱優美的弧度。
鼻息間滿滿都是男人身上那股子濃烈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肥皂香,霸道蠻橫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熏得她腦子發暈,身子發軟,連推拒在男人胸膛上的雙手都漸漸失了力氣,最後只能軟綿綿地搭在他那寬闊緊實的肩頭,倒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邀請。
一吻畢。
兩人的唇分開了些許,卻依然藕斷絲連地貼得極近,急促粗重的呼吸在方寸之間交纏碰撞,噴灑在彼此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賀少衍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燒著了兩團火,直勾勾地盯著身下這張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們太熟悉彼此了。
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兩家早就定下的娃娃親,這層關係就像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把兩個人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初嘗禁果那年葉清梔才剛滿十八歲,正是花骨朵一樣含苞待放的年紀。
那晚也是這樣一個春寒料峭的夜,賀少衍連哄帶騙,硬生生把這朵嬌花給摘了下來,讓她早早地就識得了男女情事的滋味。
這具身體的每一寸敏感,每一個反應,他都了如指掌;而她對他也同樣熟悉到了骨子裡。
葉清梔此時被他壓在身下,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那硬邦邦如同烙鐵一般的身體正發生著怎樣驚人的變化,燙得她渾身一顫,連腳趾頭都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三年了。
整整三年沒有過這種親密接觸。
雖然理智上抗拒著這個男人的霸道與惡劣,可身體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熟悉的觸碰和熱度下誠實地起了反應。
那種久旱逢甘霖般的空虛與渴望,在這一刻竟然悄悄冒出了頭,讓她原本想要推拒的手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那雙總是含著水霧的眸子此刻迷離又茫然,眼尾泛著動情的紅暈,像是受了驚的小鹿般濕漉漉地看著身上的男人,那副任君採擷的模樣簡直就是在賀少衍心頭的烈火上又澆了一桶油。
「操……」
賀少衍看著她這副勾魂攝魄的樣子,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一個地方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個徹底。
他低低地咒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再沒了顧忌,粗糲的大手順著她纖細的腰肢一路向上,熟門熟路地探進了那件洗得柔軟貼身的粉色睡衣下擺。
滾燙的掌心貼上那細膩如凝脂般的肌膚,激得葉清梔身子猛地一抖,口中溢出一聲甜膩破碎的嗚咽。
這聲嗚咽聽在賀少衍耳朵里簡直就是衝鋒號。
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推高了她的衣擺,恨不得立刻就把這具讓他想了三年的身體揉碎了嵌進骨血里。
「梔梔……我想死你了……」
男人一邊動作著,一邊低下頭在那白皙誘人的鎖骨處胡亂啃咬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股子急不可耐的狠勁兒:「你也想我的,對不對?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擦槍走火的關鍵時刻。
「砰——!」
一聲巨響毫無預兆地在客廳里炸開。
「爸爸!姑姑!我回來啦!你們在哪裡啊——!」
賀沐晨那充滿活力的小奶音迴蕩在並不寬敞的房子裡,伴隨著小皮球拍打地面的「咚咚」聲,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臥室這邊逼近。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床上的兩人都僵住了。
葉清梔那原本意亂情迷的大腦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轟的一聲清醒了過來。
兒子回來了!
要是讓孩子看到這副衣衫不整、幾乎是赤身肉搏的畫面,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和恐慌瞬間占據了上風,求生本能讓葉清梔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起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彈跳,細長筆直的腿猛地抬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上那個還在埋頭苦幹的男人踹了過去。
「咚!」
賀少衍根本沒想到身下這隻平日裡柔順的小綿羊會突然發難。猝不及防之下,下巴被那隻白嫩的小腳丫結結實實地蹬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被這股大力踹得向後仰倒,狼狽不堪地從床沿滾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嘶——」
賀少衍捂著被踹得生疼的下巴,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一抬頭,就看見床上的葉清梔正紅著一張幾乎要滴血的臉,手忙腳亂地攏緊了敞開的衣襟,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扣著那些被他解開的紐扣。
「你……」
賀少衍咬牙切齒地看著她這副避如蛇蠍的樣子,只覺得胸口那團邪火憋得都要炸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那個即便遭此重擊卻依然精神抖擻的帳篷,那股子脹痛感讓他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葉清梔!」
他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恨意和委屈:「你把火點起來了就不管了?你看看老子現在這樣,你讓我怎麼辦?!」
葉清梔扣好了最後一顆扣子,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這才稍稍鎮定了一些。
她聽著男人那充滿控訴的質問,眼角的餘光飛快地在那處上掃了一眼,臉頰瞬間燙得更厲害了,但嘴上卻絲毫不肯服軟。
「涼拌!」
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跳下來,一邊整理著衣擺一邊冷酷無情地瞥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你不是有手嗎?自己解決!」
說完,她根本不敢再看那個坐在地上、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的男人一眼,像是一隻做了壞事急於逃跑的兔子,拉開房門一溜煙鑽了出去。
「操!」
這叫什麼事兒?!
老婆就在跟前,都抱在懷裡親得七葷八素了,結果臨門一腳被親兒子壞了好事,還得被老婆踹下床自己動手?!
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這混小子……怎麼偏偏這時候回來了……」
賀少衍有些頹廢地向後仰倒,靠在床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空氣里還瀰漫著葉清梔身上那股子誘人的幽香,那是獨屬於她的味道,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像是無數隻小鉤子勾著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身下的躁動非但沒有因為這一摔而消退,反而因為那股香味的刺激而愈演愈烈,漲得他生疼。
「真是欠了你的……」
男人認命般地閉上眼,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浮現出一抹難耐的潮紅……
……
客廳里。
賀沐晨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聲吼差點要了他老爹半條命。
小傢伙玩得滿頭大汗,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客廳,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這才抹了抹嘴,抱著那個沾滿灰塵的小皮球滿屋子亂轉。
「姑姑!姑姑!」
葉清梔剛從臥室里逃出來,背靠著房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心臟還在胸腔里「砰砰砰」跳個不停。她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努力想要平復下那股子還沒散去的燥熱。
一抬眼,就看見賀沐晨正瞪著那雙黑白分明、純潔無瑕的大眼睛,一臉興奮地看著自己。
「姑姑!你臉怎麼這麼紅呀?是不是發燒啦?」
小傢伙歪著腦袋,好奇地湊過來想要摸摸她的額頭。
葉清梔心裡一虛,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包一樣,眼神有些飄忽地避開了孩子那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目光。她輕咳一聲,強行扯出一抹溫柔卻有些僵硬的笑容,蹲下身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沒……姑姑沒事,就是屋裡太熱了。」
她轉移話題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在外面玩到八點半嗎?這才出去多久?」
一提起這個,賀沐晨的小嘴立馬撅了起來,一臉的不高興。
「哼,別提了!那個葉小書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也找不到其他人玩,一個人拍皮球沒意思透了,我就回來啦。」
說著,小傢伙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烏溜溜的眼珠子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扇緊閉的主臥房門上,興奮地問道:
「對啦姑姑,我爸爸呢?他在哪裡呀?是在臥室嗎?我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呢!」
葉清梔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攔,可賀沐晨這小胖墩動作靈活得很,還沒等她開口,就已經像個小泥鰍一樣從她胳臂底下鑽了過去,興沖沖地朝著臥室那邊沖了過去。
「爸爸!開門開門!我回來啦!你在裡面幹什麼呀?」
小傢伙一邊喊著,一邊把那扇門拍得震天響,那架勢簡直恨不得直接把門給拆了。
葉清梔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拍得哐哐作響的房門,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裡面那個男人此時此刻正在做什麼的畫面,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子根,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