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警署。
探長辦公室的門關著,窗簾也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屋裡只點著一盞檯燈,昏黃的光照著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顏同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慢慢抽著。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爛口發。
爛口發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舊西裝,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顏爺,」
他彎著腰,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辦好了。阮雄派了十幾個手下來,都是個頂個的精銳!由他的頭號手下阿邊帶頭!」
顏同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沿,身體微微前傾。
「十幾個?」
爛口發點頭。
「對。十幾個。都是阮雄從婆羅洲帶來的,打過仗的,殺過人的。」
他看著顏同,
「顏爺,您放心。這些人,一個頂十個。那個北佬再能打,也扛不住。」
顏同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昏黃的燈光里一閃而過。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爛口發。
「爛口發,不錯。」
他頓了頓。
「事成之後,我提你做探長。以後不用穿制服了。」
爛口發的眼睛瞪圓了。
穿便衣可比穿制服高級,而且還是探長——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顏爺,」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感謝栽培!」
顏同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盯著。有什麼事,隨時來報。」
爛口發點頭如搗蒜。
「是!顏爺放心!」
他轉身,快步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只剩下顏同一個人。
他拿起雪茄,重新叼進嘴裡,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煙霧在燈光里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北佬,」
他喃喃道,「這次看你怎麼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條縫。
看著窗外油麻地的街景。
阮雄的人來了。
十幾個精銳。
那個北佬,再能殺,能殺得過十幾個打過仗的?
就算他殺了這十幾個,阮雄那邊還有兩千多人等著。
顏同的嘴角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很短,在陽光里一閃而過。
——
港島,尖沙咀。
一間酒店,藏在彌敦道旁的一條小巷裡。
門面不大,但乾淨整潔,是謝婉英特意為阿邊他們安排的住處。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套房。
阿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條小巷。
他身後,站著十個精壯漢子,都是阮雄從婆羅洲挑出來的,打過仗,殺過人,一個比一個狠。
「邊哥,」
一個漢子開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阿邊沒回頭。
「不急。先摸摸情況。」
那漢子點頭,沒再問。
阿邊轉過身,看著他們。
「這幾天,你們在屋裡待著。別出去亂跑。有什麼事,我會安排。」
眾人點頭。
阿邊揮了揮手。
「下去休息吧。」
那十個漢子轉身,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只剩下阿邊一個人。
他坐在床邊,想著蘇真真。
那個女人的腰,那對豪乳,那銷魂的聲音——他心裡痒痒的。
在婆羅洲,他沒見過那樣的女人。
又白又嫩,又騷又浪,隨便使點手段就能讓你欲仙欲死。
他想起蘇真真說過,她在一家夜總會當舞女陪酒,每天晚上都在。
阿邊的喉嚨動了動。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那十個漢子都回自己房間了。
他猶豫了一下。
萬一有人跟阮雄說他在港島找女人——
他搖了搖頭。
不能一個人去。
得想個辦法。
他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
以請客的名義,帶著所有人一起去。
這樣,就沒人能說什麼了。
他轉身,走回屋裡。
——
晚上。
廟街,金鳳夜總會。
這是蘇真真上班的地方,不大,但生意不錯。
門口霓虹燈閃爍,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站在門口,招攬著過往的客人。
阿邊帶著那十個漢子,浩浩蕩蕩地走進來。
門口的女人看見這麼多人,眼睛都亮了。
「老闆,裡面請!」
阿邊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去。
一樓大廳燈光昏暗,音樂輕柔。
幾張卡座里坐著人,都是摟著女人喝酒的客人。
阿邊要了一個大包廂。
包廂里燈光柔和,一圈沙發,一張茶几,幾盞彩燈。
那十個漢子坐下,臉上都帶著興奮。
在婆羅洲,他們可沒機會來這種地方。
阿邊朝門口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叫幾個姑娘來,要好的。」
服務員點頭,退出去。
很快,門被推開。
十幾個女人走進來,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暴露的裙子,臉上畫著濃妝,笑得甜甜的。
蘇真真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穿著一件低胸的黑色連衣裙,胸前那對豪乳呼之欲出,頭髮披著,臉上畫著濃妝,眉眼間帶著媚態。
阿邊看見她,眼睛亮了。
「真真!」
蘇真真看見他,也笑了。
「阿邊哥!」
她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身上。
「阿邊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阿邊伸手,攬住她的腰。
「怎麼會忘?天天想。」
蘇真真笑了,靠得更緊了。
那十個漢子也都各自挑了姑娘,摟著,喝著,笑著。
氣氛很好。
酒過三巡,阿邊的臉紅了,話也多了。
蘇真真靠在他身上,給他倒酒。
「阿邊哥,你們這次來港島,要待多久?」
阿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一定。辦完事就走。」
蘇真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事?」
阿邊愣了一下,看著她,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蘇真真趕緊笑了笑。
「我就是隨便問問。不方便說就算了。」
她端起酒杯,「來,喝酒。」
阿邊也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
喝完了,蘇真真又給他倒上。
「阿邊哥,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阿邊說:「十幾個。」
蘇真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這麼多?都是你的手下?」
阿邊點頭。
「對。都是雄哥派來的。」
蘇真真靠在他身上。
「阿邊哥,你真厲害。」
阿邊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得意。
「那當然。」
他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
蘇真真沒躲,只是靠在他身上,任由他動手動腳。
她的眼睛,在包廂里掃了一圈。
那十個漢子,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摟著女人,有的在說笑,有的在唱歌,有的已經醉得東倒西歪。
蘇真真的嘴角浮起一絲笑。
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燈光里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