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客廳里,謝婉英還坐在沙發上。
門被推開,嘎差走進來。
「英姐,豹哥把真真小姐送到房間了。」
謝婉英點了點頭。
「他出來了?」
嘎差點頭。
「出來了。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後下樓了。」
謝婉英笑了。
「知道了。下去吧。」
嘎差轉身,快步走出去。
謝婉英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
阮豹這個人,和他大哥不一樣。
阮雄是老虎,狠,穩,說一不二。
阮豹是豹子,快,猛,但沉不住氣。
老虎死了,豹子上位。
豹子比老虎好對付。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橡膠園。
陽光很烈,照在她臉上,但她不覺得熱。
北佬,你等著。
晚上。
餐廳在一樓,一張長條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幾碟菜——燒雞、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盆湯。
阮豹坐在上首,謝婉英坐在他右手邊,蘇真真坐在他左手邊。
蘇真真換了一身衣服,淡粉色的旗袍,領口開得很低,胸前那對豪乳若隱若現。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臉上畫著淡妝,比下午那副濃妝艷抹的樣子多了幾分清純。
阮豹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從臉上看到胸口,從胸口看到腰上,又從腰上看到腿上。
蘇真真裝作沒看見,低頭吃飯,偶爾抬起頭,朝他笑一下。
那笑容很甜,像蜜糖。
阮豹的心都快化了。
謝婉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阿豹,你大哥走了,以後家裡的事,你得操心。」
阮豹收回目光,看著謝婉英。
「大嫂放心,我一定把家裡的事管好。」
謝婉英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大哥在天上看著你呢。」
阮豹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謝婉英,眼睛裡閃著光。
「大嫂,那個北佬,我早晚要收拾他。」
謝婉英看著他。
「不急。你先穩住家裡。等穩住了,再說。」
阮豹點頭。
蘇真真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嘴。
「那個北佬,真的那麼厲害?」
阮豹看著她,臉色沉下來。
「厲害。我大哥帶了一百個人去,一個都沒回來。」
蘇真真的臉色變了一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謝婉英看了她一眼。
「真真,吃飯。別說這些。」
蘇真真低頭,繼續吃飯。
阮豹看著她那副受驚的樣子,心裡又癢又疼。
「真真小姐,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蘇真真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感激。
「豹哥,你真好。」
阮豹笑了。
那笑容很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吃完飯,阮豹站起來。
「大嫂,我先去巡夜。你們早點休息。」
謝婉英點頭。
阮豹看了蘇真真一眼,想說點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轉身,走出餐廳。
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真真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翹起來。
她轉頭看著謝婉英,眼睛亮晶晶的。
「英姐,這個阮豹,比我想的好對付。」
謝婉英笑了。
「怎麼?看上了?」
蘇真真搖頭。
「不是看上。我是說,他這個人,沉不住氣。」
謝婉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沉不住氣才好。沉不住氣的人,好擺布。」
蘇真真點頭。
「英姐說得對。」
謝婉英放下酒杯,看著她。
「真真,你好好陪著他。他想要什麼,你就給他什麼。」
蘇真真點頭。
「英姐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謝婉英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睡。」
她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屋裡只剩下蘇真真一個人。
她坐在那兒,嘴角翹起來。
阮豹,你慢慢來。
走廊里,謝婉英走在前面,嘎差跟在後面。
「英姐,那個真真小姐——」
謝婉英抬起手,打斷他。
「別問。看著就行。」
嘎差點頭,沒再說話。
謝婉英推開臥室的門,走進去。
門關上。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夜色。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橡膠園上灑下一層淡淡的白光。
一排一排的橡膠樹在月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北佬,你殺了阮雄,殺了阮彪,殺了瘋狗,殺了阿豪。
現在阮豹上來了。
他不會放過你的。
但沒關係。
她轉身,走回床邊,躺下。
閉上眼睛。
橡膠園,夜晚。
阮豹帶著幾個人,在橡膠園裡轉了一圈。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在橡膠樹上,照在草叢裡,照在那些沉默的工人住棚屋上。
一切正常。
阮豹站在一棵橡膠樹下,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煙霧在月光里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他想起蘇真真。
那對豪乳,那柔軟的腰肢,那甜甜的笑。
他心裡痒痒的。
把煙掐滅,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回去。」
幾個人跟在他後面,走回小洋樓。
小洋樓,客房。
蘇真真躺在床上,沒睡。
她穿著那件淡粉色的旗袍,領口敞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帶著笑,手指上那枚鑽戒在月光下閃著光。
門被敲響。
蘇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坐起來,整了整衣服。
「誰?」
「我。阮豹。」
蘇真真的嘴角翹起來。
她下床,走到門口,拉開門。
阮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酒,臉紅紅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真真小姐,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
蘇真真看著他,笑了。
「豹哥,進來吧。」
阮豹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走廊里投下一片淡淡的白光。
夾埠寨,密林深處。
清晨的陽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和泥土的腥氣,混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
遠處傳來隱約的槍聲,啪啪啪,間隔很短,很有節奏——是訓練的聲音。
寨子東邊那片空地上,幾十個人正趴在地上練習射擊。
每人面前擺著一把步槍,子彈一發一發壓進彈匣,拉槍栓,瞄準,扣扳機。
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正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