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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大嫂,你怎麼來了

2026-04-05 14:37:19 作者: 安嘟嘟

  阮豹端著槍,探出頭,朝前方掃了一梭子。

  子彈打在橡膠樹上,打在草叢裡,打在泥地上。

  他看見前方有人影在移動,但看不清是誰——是狂牛的人,還是乃密的人。

  他縮回去,換了個彈匣,又探出頭,繼續射擊。

  橡膠園南邊。

  乃密的人從密林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

  他們穿著迷彩服,端著衝鋒鎗,貓著腰,在橡膠樹間快速移動。

  子彈在他們頭頂飛過,打在樹幹上,但沒人停下。

  阿貴走在隊伍中間,手裡端著一把步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不時停下來,觀察一下前面的情況,然後用手勢指揮隊伍散開、包抄、推進。

  那些他親手訓練出來的士兵,動作又快又利落,該隱蔽的時候隱蔽,該衝鋒的時候衝鋒,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乃密坐在後方一輛吉普車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前面的戰況。

  他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

  阮雄的地盤,他眼紅了好幾年。

  現在,終於能搶過來了。

  他放下望遠鏡,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往前開。」

  吉普車顛簸著往前開,車輪碾過泥地,揚起一片灰塵。

  橡膠園中央,小洋樓。

  謝婉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戰況。

  槍聲越來越近,爆炸聲也越來越近。

  遠處,幾縷黑煙升上天空,在藍天白雲間格外刺眼。

  門被推開,嘎差衝進來。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臉上有煙燻的痕跡,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淌,但他顧不上。

  「英姐,東邊和南邊都頂不住了。狂牛和乃密的人太多了,咱們的人開始往後撤了。」

  謝婉英轉過身,看著他。

  「豹哥呢?」

  嘎差說:「豹哥在東邊,還在打。阿黑跟他在一起。」

  謝婉英沉默了一秒,然後走到柜子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手槍。

  她檢查了一下彈匣,拉開保險,把槍別在腰間。

  

  「走。」

  嘎差愣住了。

  「英姐,您要去哪?」

  謝婉英看著他。

  「去東邊。」

  嘎差的臉色變了。

  「英姐,那邊危險——」

  謝婉英抬起手,打斷他。

  「我男人死了,阮豹是我男人唯一的弟弟。他要是也死了,阮家就完了。」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嘎差一眼。

  「走。」

  嘎差咬了咬牙,跟上去。

  橡膠園東邊。

  阮豹蹲在橡膠樹後面,手裡的衝鋒鎗已經打紅了,槍管燙得能烤肉。

  他換了一個彈匣,探出頭,朝前方掃了一梭子。

  狂牛的人趴在五十米外的一排橡膠樹後面,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飛濺,沒人敢抬頭。

  阮豹縮回去,大口喘著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到處是屍體——自己人的,敵人的,橫七豎八躺在橡膠樹之間。

  血把泥地染紅了一片又一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阿黑從旁邊爬過來,趴在他旁邊。

  「豹哥,子彈快沒了。」

  阮豹咬了咬牙。

  「沒了就上刺刀。」

  阿黑張了張嘴,沒說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婉英從橡膠樹後面走出來,嘎差跟在她後面,手裡端著槍,警惕地盯著四周。

  阮豹看見她,愣住了。

  「大嫂?你怎麼來了?」


  謝婉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從腰間拔出那把手槍。

  「來幫你。」

  阮豹看著她,看著這張平靜的臉,看著這雙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大哥,想起大哥說過的話——這個女人,不簡單。

  「大嫂,你回去吧。這裡危險。」

  謝婉英搖頭。

  「不回去。」

  她端著槍,蹲在阮豹旁邊,眼睛盯著前方。

  槍聲還在繼續。

  子彈在橡膠樹間穿梭,打得樹皮飛濺,樹葉簌簌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緊。

  阮豹深吸一口氣。

  「打!」

  他探出頭,朝前方掃了一梭子。

  謝婉英也探出頭,開了幾槍。

  她的槍法不算準,但也不差——阮彪教過她,阮雄也教過她。

  那些男人,教了她很多東西,有些她想記住,有些她想忘掉。

  但槍法,她記住了。

  狂牛的人被壓回去了。

  阮豹換了個彈匣,繼續射擊。

  子彈一發一發打出去,槍管越來越燙。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只知道身邊倒下了越來越多的人——有自己人,有敵人。

  阿黑的胳膊中了一槍,還在打。

  嘎差的腿被彈片劃傷了,蹲在地上,血順著褲腿往下流,也在打。

  謝婉英蹲在阮豹旁邊,手裡的槍還在響。

  槍聲從清晨一直響到中午,又從中午一直響到下午。

  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移到西邊,把橡膠樹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阮豹的人從兩千多打到最後只剩幾百,但狂牛和乃密的人也沒討到便宜。

  傍晚,槍聲終於停了。

  阮豹蹲在橡膠樹後面,大口喘著氣。

  他的槍早就沒子彈了,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上全是血。

  襯衫破了,褲子也破了,臉上全是灰和汗,混在一起,像剛從煤窯里爬出來。

  但眼睛還亮著,像兩盞燈。

  阿黑趴在他旁邊,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用布條纏住了,血還在滲,但止住了一些。

  「豹哥,他們退了。」

  阮豹沒說話,只是盯著前方。

  狂牛和乃密的人確實退了。

  橡膠樹間空蕩蕩的,只有屍體和彈殼。

  遠處,幾輛吉普車正沿著土路往東開,揚起一片灰塵,越來越遠。

  阮豹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靠在橡膠樹上才站穩。

  他回頭看著那片橡膠園——他的橡膠園,他大哥打下來的橡膠園。

  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到處都是彈殼。

  謝婉英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的槍已經空了,但她還握著。

  「阿豹,你沒事吧?」

  阮豹看著她,搖了搖頭。

  「沒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和血的手。

  「大嫂,咱們贏了。」

  謝婉英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阮豹抬起頭,看著天邊那片橙紅的晚霞。

  「大哥,你看見了,我守住了。」

  晚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海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橡膠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像無數隻手在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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