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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更難纏的來了

2026-08-15 10:29:51 作者: 躲雨的魚兒

  周卿雲自打接了母親那通電話。

  心裡就跟揣了面明鏡似的。

  把自家大伯周建人的那點小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兩世為人,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大伯了。

  一輩子守在蘇北小鎮的體制里。

  求穩、好面、還貪點實在好處。

  早些年周家落難、父親早逝,他避得遠遠的。

  生怕沾上半點麻煩。

  如今他周卿雲功成名就、風光無限。

  這位大伯立馬就動了心思。

  鐵定是揣著一肚子算計。

  要上門攀親撈好處了。

  對此,周卿雲只能在心裡說他痴人說夢。

  自己可不是什麼大聖人。

  

  能做到以德報怨。

  對自己好的人,他自然百倍回報。

  但對於只想把自己當梯子……

  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有道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世上最不值錢的親情。

  莫過於落難時銷聲匿跡,富貴時蜂擁上門。

  對於這樣的所謂親人,周卿雲不屑與之為伍。

  到時候,周建人真要是來鬧。

  周卿雲不打算直接撕破臉,但也絕不會委屈自己。

  禮數體面、晚輩規矩,他一樣不少,足足給夠。

  場面上的功夫做周全,任誰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只要對方敢端長輩架子。

  張口就提工作調動、落戶上海、托關係謀利的事。

  那不好意思,底線分毫不讓。

  他就是個伏案寫書的文人,無權無職。

  體制內的崗位調動、人事安排,全是組織部的規矩。

  他半句話插不上,這是實打實的硬道理。

  誰來道德綁架都沒用。

  若是周建人得寸進尺,敢撒潑賣慘、胡攪蠻纏。

  那就更簡單了。

  甚至都不用他親自出面。

  讓復旦大學的保衛科客客氣氣把人請出去就行。

  一次撕破臉,徹底斷了往來。

  從此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更關鍵的是,他根本不用多費口舌辯解。

  如今的他是國家級青年榜樣、國內文壇頂流。

  一舉一動都被媒體盯著。

  只要「周卿雲大伯上門攀附求財」的消息傳出去。

  不用他動手,記者隨便深挖兩句。

  就能扒出當年周家遇難、大伯冷眼旁觀的舊事。

  到時候,丟盡臉面、淪為鄉里笑柄的。

  是趨炎附勢的周建人,不是立身端正的他。

  人心是桿秤,是非功過,世人自有評判。

  只是世事無常……

  周卿雲本來是等著大伯來找自己麻煩。

  卻沒想到另外一個更難纏的人卻比大伯先一步找上門來。

  暮春午後,暖風穿巷。

  吹得廬山村小院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周卿雲剛寫完一頁《新月》的文稿。

  揉著酸脹的手腕走出書房。

  想趁著好天氣透口氣、松松筋骨。

  剛站定,就看見巷口緩緩滑進來一輛黑色滬牌小轎車。

  車子款式低調,不張揚。

  在八十年代末的巷弄里也不算扎眼。

  車門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彎腰下車。

  山田正雄!

  周卿雲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心裡瞬間瞭然。

  不用問,他這時候能出現在這裡,絕對是來催稿的。


  一想到催稿,周卿雲心裡不由暗自吐槽。

  這年頭的海外資本家是真的卷。

  卷得比國內趕工的工人還離譜。

  山田正雄陪著東映、日本電視台談影視劇引進的合作的消息周卿雲回上海後就隱約知曉。

  周卿雲想著這一群人天天泡在談判桌跟一眾老狐狸拉鋸。

  熬得心力交瘁。

  等大家忙完繁瑣的跨國談判。

  早就該收拾行囊回東京休養。

  畢竟談判場都是人精。

  多待一天就多耗一層心神。

  誰都想早點脫身。

  可誰能想到。

  這位日本出版界的大佬,硬是在上海蹲守了小半個月。

  哪兒都不去。

  專門等他從北京領獎歸來。

  這份耐心,實在足得令人心裡發毛。

  商人的耐心可從來不是什麼修養。

  而是算計。

  是篤定能從你身上拿到足夠的利益後的算計。

  「周桑,好久不見。」

  山田正雄快步走到院門口,微微躬身欠禮。

  姿態謙和儒雅。

  和當初在東京酒店連夜追著他簽合約的模樣一模一樣。

  只是今日的笑容里。

  一股隱隱約約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周卿雲側身迎客。

  引著人進客廳落座。

  轉頭輕聲囑咐齊又晴沏茶。

  泡的是珍藏的明前龍井,嫩芽澄澈。

  盛入景德鎮白瓷杯中。

  清冽的茶香瞬間鋪滿整間客廳。

  稍稍沖淡了屋內緊繃的氣氛。

  山田正雄雙手接杯,淺抿一口。

  由衷贊了句「好茶」,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也僅此而已。

  誇讚過後,他便將茶杯穩穩擱在茶几上。

  再也沒碰過一下。

  山田正雄端正坐姿。

  褪去了所有溫和客套。

  神色鄭重無比,開門見山:

  「周桑,我此次專程登門,只為一件事:《解憂雜貨鋪》。」

  周卿雲後背輕靠沙發,心底無聲一嘆。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他剛從北京載譽歸來,拿下國家級榮譽。

  《新月》的創作才過半。

  正打算放緩節奏、休整一陣,好好打磨作品。

  可這幫海外出版商,半分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方才山田正雄看他的眼神。

  哪裡是合作洽談。

  分明是債主盯著欠債人。

  篤定又強勢,字字句句都在說:

  我知道你沒動筆,但你必須立刻寫、快點交。

  周卿雲心裡暗自腹誹。

  這鍋必須甩給英國女王。

  當初就是她又是親筆寫信讚譽,又是贈車禮遇。

  把他的海外聲望抬到了頂峰。

  可也順帶給全世界的出版商開了個壞頭。

  從前寫書是隨心創作。

  如今寫書倒成了跨國還債。

  一群老闆追著他催更,比讀者催更新還執著。

  別人欠債還錢,他欠幾篇故事。

  倒像是犯了天條,日日被人緊盯。

  心裡吐槽歸吐槽。

  周卿雲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兩世為人。

  他別的本事沒漲多少。

  但至少已經過了要臉的年紀。

  他那副厚臉皮,早已被現實打磨得爐火純青。

  周卿雲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語氣沉穩鬆弛,不疾不徐。

  「山田先生,我可以很坦誠的跟您說明我未來的創作規劃。」

  「你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催這邊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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