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903章 貸款擴產

第903章 貸款擴產

2026-09-19 14:21:33 作者: 躲雨的魚兒

  滿倉書記是實打實苦日子裡熬出來的人。

  半生種地、辦廠守業,靠的從來不是孤注一擲的賭性。

  而是精打細算、步步穩妥的生存之道。

  如果周卿雲是敢闖敢拼、眼光長遠的拓路者,擅長破局開路、以小博大。

  那他就是最合格、最勤勉的守家人,守成有餘、開拓不足。

  讓他日復一日守住現有產業、穩住村民生計,他盡心盡力、面面俱到。

  可讓他大刀闊斧、傾盡家底、放手一搏,他終究是底氣不足、魄力欠缺。

  深夜的招待所客房靜得嚇人,只有窗外細碎的蟲鳴簌簌作響。




  滿倉叔坐在沙發上,糾結良久。

  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向老書記吐出了心底的顧慮。

  「老書記,我琢磨著,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太急了點?」

  他眼皮低垂,不敢直視老書記的目光。

  視線死死釘在茶几的玻璃菸灰缸上。

  缸內堆滿了今夜燃盡的菸蒂,一根疊著一根,錯落堆積。

  「咱們可以穩紮穩打、循序漸進。」

  「今年落地一個廠,明年再鋪開一個,慢慢來、逐年建。」

  「多花個三五年,這些廠子照樣能全部建起來,產業也能一點點做起來。」

  「起碼家底穩、人心安,沒有崩盤的風險。」

  這話落地的瞬間,原本悠然喝茶的老書記,手腕微頓。

  直接將搪瓷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墩。

  「糊塗!」

  老書記偏過頭,眉頭狠狠擰成一道川字。

  眉心的豎紋深刻凌厲,像刀刻斧鑿一般,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慍怒。

  「滿倉老弟,不是老哥我苛責你,你這性子,實在太過墨跡、太過保守!」

  「如今是什麼年頭?是改革開放風起雲湧的大時代。」

  

  「遍地是機遇、處處是商機,人人爭先、個個搶跑,日新月異、不進則退!」

  「你倒好,還抱著舊社會小農思想,畏手畏腳、固步自封!」

  「你當初趕走周卿雲,為何始終做不大事業、拓不開格局?」

  「根源就在這兒!你眼裡永遠只盯著帳面上那點死錢。」

  「守著手裡的一畝三分地,死死攥著存量。」

  「卻看不見市場滾動的增量、看不到時代饋贈的風口!」

  「你白石酒業帳面的流動資金、每月的應收貨款。」

  「穩定的預訂單、常年合作的老客戶,這些哪一樣不是錢?」

  「哪一樣不是你可以調度支配的資本?」

  「還有你白石村的名氣、集體經濟的標杆口碑。」

  「地方龍頭企業的影響力,這些無形的資產,比現金還要值錢!」

  老書記越說越快,語速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你懂什麼叫借力生錢?你知道現在的銀行有多主動嗎?」

  「國家扶持鄉鎮企業、鼓勵集體創業。」

  「銀行巴不得把低息貸款送到你們這種優質集體客戶手裡。」

  「幫你們擴產興業、做大做強!」

  「這麼好的風口、這麼穩的助力,你視而不見、棄之不用。」

  「只會死死攥著自己的血汗錢,守著小小家業不敢動彈!」

  「真正的企業家,做產業從不是單打獨鬥、小打小鬧。」

  「而是做集群、造規模、搶壟斷!」

  「你一年磨一個廠,等你慢慢熬出來。」

  「外面的對手早已遍地開花、搶占市場、壟斷渠道。」

  「到時候你再入場,一口剩湯你都喝不上,還談什麼賺大錢、謀發展?」

  一番疾言厲色的訓斥,說得老書記口乾舌燥。

  他抬手端起涼茶,仰頭猛灌一口,壓下心底的急躁。


  目光卻依舊死死的鎖在滿倉書記身上。

  「貸款?」

  滿倉叔仿佛被這兩個字燙到了一般。

  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裡像是含著一塊燒紅的炭火。

  滾燙灼人、難以下咽。

  他活了大半輩子。

  守著土地謀生、靠著實幹致富,這輩子只認一種錢……

  自己親手掙來的血汗錢。

  種地秋收、賣糧換錢、建廠務工、按勞分紅。

  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踏踏實實,攥在手裡心裡安穩。

  至於貸款,他只在廣播播報、報紙新聞里聽過見過。

  在他固化的認知里,那是城裡大廠、國營企業才有資格觸碰的東西。

  是大人物做生意的門道,跟他一個土生土長、紮根鄉村的村支書,八竿子打不著。

  更讓他心底發怵的,是欠債的壓力。

  「老書記,那錢是要還本付息的,是債啊!」

  滿倉叔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帶著深入骨髓的怯懦。

  「白石村的好日子才過了兩年,剛摘掉窮帽子、過上安穩日子。」

  「我要是大舉貸款、借錢擴產,萬一出點差錯、賠了錢。」

  「全村人的家底都要被我敗光,村里人怎麼看我?」

  「外人會不會說我好大喜功、糟蹋集體家底、毀了全村的好日子?」

  在他的人生信條里,無債一身輕是最大的安穩。

  欠債度日便是最大的風險。

  寧可慢一點、穩一點,絕不冒進、絕不負債。

  這是苦日子刻在他骨子裡的底線。

  解放前,他爹欠了地主三斗米,大年三十被人堵在門口要帳。

  那個年過得比黃連還苦。

  那滋味,他記了一輩子。

  老書記定定地看著他,沉默數秒,隨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中,藏著無盡的惋惜與無奈。

  「你啊你,真是不開竅!」

  老書記緩緩起身,嶄新的水磨石地面光潔透亮。

  他的皮鞋踩在上面,發出清脆利落的嗒嗒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反覆迴蕩。

  他在屋內來回的踱著步。

  最終居高臨下地站在滿倉叔面前。

  「我問你,如今國家扶持集體企業的貸款利息有多低,你知道嗎?」

  「幾乎等於白借!」

  「最重要的是,這是國家的錢、政策的錢,不是私人的高利貸!」

  他忽然壓低嗓音,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傾,幾乎貼在滿倉叔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再說直白一點,國家的錢,有錢就按時還本付息。」

  「沒錢、周轉困難,你就是不還……誰能真把你怎麼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