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妖猝不及防,被這一劍斬中,
一隻觸手應聲斷裂,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濺而出。
蜈蚣妖吃痛之下,身形一頓。
俞元庚抓住這個空隙,身形一晃,脫離了蜈蚣妖的糾纏,
擋在了俞良等人身前。
他手中劍訣不停,一道道劍光縱橫交錯,與白猿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俞波也緊隨其後。
一時間,整片湖泊都被打得天翻地覆。
就在這時,林楓忽然感覺到東南方向有些異樣。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將神識放了出去。
那神識如同一縷看不見的輕煙,悄無聲息地飄向了東南方。
片刻之後,他發現那裡竟有兩人躲在暗處。
這兩人雖然氣息隱蔽,對於尋常化神境修士來說絕對難以察覺,
但在他那龐大到變態的神識面前,
卻如同黑夜中的兩盞燈籠一樣顯眼。
看其衣著打扮,正是韓家之人。
身上都穿著與韓江河相似的藍色道袍。
他們藏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周身設置了隱匿法陣,自認為藏得天衣無縫。
兩人明顯是在等待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林楓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他正盤算著如何把韓家也拉下水。
忽然,他神識再次一動,竟發現這暗中還藏著一隻狐狸。
那狐狸通體火紅,身形不大,就趴在不遠處的一塊山石後面。
可它身上散發出的妖力卻極其強悍,甚至不比白猿弱上多少。
看到越來越熱鬧,林楓很是滿意。
白玉令不愧是白玉令,還真是厲害。
白玉令的消息,果然引來了不少大魚。
韓家的人在,妖族的人也在。
這齣戲,越來越精彩了。
這陣勢,越來越強了。
他眼珠一轉,立刻傳音給了俞良。
正忙著療傷的俞良,突然聽到林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極其細微,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他耳中,沒有驚動場中任何人。
聽完那幾句話後,俞良不由一愣。
他幾乎沒有猶豫,神識立刻向著東南方向探去。
別說是人,就連一絲氣息波動都感覺不到。
這讓他心中有些懷疑,但此時就算是懷疑也要試一試。
如果是真的,就太太可恨了。
俞、韓兩家本是盟友,甚至還有婚約在身。
此刻他們拼死拼活,韓家的人卻躲在暗處看戲,等著撿便宜。
韓家長老的作為,太卑鄙了。
這口氣,他怎麼也咽不下去。
於是俞良猛然抬起頭,朝著東南方向望去,
高聲呼喊道:「韓家兩位長老,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
難道真想坐收漁翁之利?」
他這一喊,聲音中蘊含著一絲靈力,遠遠傳了開去。
此言一出,俞波和俞元庚兩人神識也跟著探了過去。
他們畢竟是煉虛境的強者,俞良發現不了的東西,在他們眼中卻無所遁形。
果然,他們在東南方向的一片山林之中,發現了韓三觀和韓長野的身影。
俞元庚當場就炸了。
他本就是火爆脾氣,最見不得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徑。
此刻見韓家的人果然躲在一旁看戲,哪裡還能忍得住?
他一邊揮劍抵擋白猿的攻擊,一邊破口大罵道:
「韓三觀,韓長野!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竟然還有臉躲在一旁看戲!
我俞家和你們韓家數百年的交情,今日算是見識了!」
絲毫沒有給韓家留面子。
但此刻戰場之上,誰還管這些?
能多一個幫手,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韓三觀和韓長野被叫破行藏,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但他們二人的目光卻同時落在了俞良身上,
眼神之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他們藏身的地方,可是專門布置了高階隱匿法陣,
就算是煉虛境修士,不仔細搜索也絕難發現。
這俞良不過是化神境,怎麼能如此輕易地發現他們?
這實在讓他們有些不可思議。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眼下行藏已經暴露,再躲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韓三觀和韓長野對視一眼,他們緩緩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俞良看到韓家長老真的走出來,內心一震驚。
他都沒發現,這個季滄海竟然發現了。
對方神識之強大,又有了新的認識。
此人果然深不可測。
「韓三觀、韓長野,你們還不動手,在等什麼呢?」
俞波一邊催動靈力抵擋著白猿的攻擊,一邊高聲喝道。
他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滿。
眼下戰局膠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受傷,
韓家這兩個老東西既然已經露了行藏,
卻還站在遠處觀望,這讓他如何不怒?
韓三觀和韓長野被俞波當眾點破,臉上並沒什麼波動。
他們到底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狐狸,根本無所謂。
只見韓三觀乾笑一聲,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副極其誠懇的表情:
「俞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們二人原本只是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擊必殺。
絕無冷眼旁觀之意。
俞道友可千萬不要誤會啊。」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好像他們二人一直不動手,不是不想幫,而是在等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機會。
這種說法,誰也挑不出大毛病。
俞波雖然心中有氣,但對方既然給出了這樣的解釋,他也不能再糾纏下去。
果然,說完之後,韓三觀便出手了。
只見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已經多了一尊金燦燦的小鼎。
那小鼎通體金黃,表面雕刻著各種珍禽異獸的紋路,看上去精緻無比。
但就是這麼個小東西,脫手之後竟迎風暴漲,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尊高達數十丈、重逾萬斤的金色巨鼎。
那巨鼎懸浮在半空之中,
韓三觀低喝一聲,抬手朝著蜈蚣精的方向一指。
那金色巨鼎凌空翻轉,帶著萬鈞之力,朝著蜈蚣精當頭砸下。
巨鼎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得發出沉悶的爆鳴。
韓長野也不甘示弱。
他右手多了一把扇子。
白森森的,上面貼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