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躲都懶得躲,就這麼任由那白光鑽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但白猿想像中的順利奪舍並未發生。
它剛進入這具身體的識海,便看到了一朵遮天蔽日的黑色蓮花。
還不等它反應過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便將它整個元神瞬間吞沒。
白猿慘叫都沒有,隨即便被黑蓮徹底吞沒,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緊接著,黑蓮再次反饋能量。
這已經成了林楓與黑蓮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黑蓮將精純得近乎可怕的能量反哺給他。
這一次,那頭白猿雖然自爆了肉身,元神也受損嚴重,黑蓮在黑上一大部分。
但即便如此,它到底之前都是是煉虛境巔峰的存在。
因此,其中蘊含的力量依然龐大到令人難以想像。
儘管白猿是妖族,修煉體系與人族不同
但黑蓮就像一個不講道理的過濾器,無論什麼屬性的能量,
只要進了它的蓮瓣之中,都會被剝離雜質。
最後化為最純粹的本源之力,返回給林楓。
唯一讓林楓覺得有些遺憾的是,這白猿自爆了肉身。
妖族的修煉法門和功法雖不值一提,但妖族那一身千錘百鍊的肉身,才是真正的寶貝。
可惜了,那十丈巨猿的身軀全炸成了飛灰,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不過還好,之前那具蜈蚣精的屍體本林楓收走了。
那蜈蚣精同樣是煉虛境的大妖,身軀雖不如白猿那般強橫,
但經過黑蓮的吞噬轉化之後,
仍舊反饋回來海量的氣血之力。
這些氣血之力如同熔岩一般在他體內奔涌,
不知不覺間,他的肉身修為竟然也跨入了化神境。
之前他的肉身卡在元嬰巔峰已經有些時日,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如今借著蜈蚣精那一身龐大的氣血,肉身終於與元神並駕齊驅,
雙雙邁入了化神境的行列。
不僅如此,他的法修修為也水漲船高,
一路攀升到了化神境巔峰,距離煉虛境只剩下最後一步。
雖然只是化神境巔峰,但他的元神之力卻已經發生了一場質變。
準確說,神魂已經到了煉虛境。
神魂的強大程度,已經絲毫不遜色於真正的煉虛境修士,甚至比那白猿還要強出數倍。
元神越強,神識就越廣,對天地規則的掌控也越精深。
如今的他,舉手投足之間都能調動遠超同階的天地之力,
尋常化神境在他面前,根本走不過一招。
不過,他距離煉虛境終究還差著最後一線。
以他目前的狀態,
只要再來一個韓江河就剛剛好。
突破完成之後,他一邊飛行,一邊將神識放了出去。
這一放,果然有了發現。
那隻通體火紅的狐狸,竟然還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地綴著。
它顯然已經追了很久,速度雖然不慢,卻始終沒有貿然出手。
剛才在湖泊旁邊,這隻狐狸就一直隱藏在暗處,
後來白猿元神逃走,它又第一時間追了上去,明顯是衝著白玉令去的。
只不過,那白玉令被他半路截了胡,這狐狸自然不甘心。
它一路跟來,估計還想找機會把白玉令奪回去。
但讓狐狸沒想到的是,林楓的速度這麼快,甚至比它還快。
韓江河見林楓回來,也沒覺得意外。
方才這人一腔熱血地衝出去追白猿,他心裡就料到不會有結果。
一個化神境修士,去追一個煉虛境妖獸的元神,即便對方只是殘魂,又豈是那麼好對付的?
在韓江河看來,這人能安全回來,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
韓江河正吞服丹藥閉目療傷,眼皮抬了抬,懶洋洋地調侃道:
「季道友,找到那畜生沒有?」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韓江河面前,緩緩攤開了手掌。
一枚通體潔白的令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散發著柔潤的光澤。
那令牌不過巴掌大小,表面刻著一個古樸的「令」字,正是白玉令。
「韓道友,幸不辱命。
在下成功找回了白玉令。」
林楓的聲音並不大,甚至還有些虛弱,
仿佛剛才那一場追逐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但話音落下,一瞬間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楓。
韓江河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枚白玉令,又抬頭看了看林楓那張蒼白而平靜的臉,
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把白玉令給我?」
「這是自然。」
林楓笑了笑,笑容乾淨而坦然,
「我既然已經加入了韓家,那便是韓家的客卿。
身為客卿,為家族尋得寶物,自然應該上交家族。
這白玉令再珍貴,那也是韓家的東西。」
他說得理所當然,沒有半點猶豫和不舍,
好像交出這枚足以讓整個南華郡都為之瘋狂的白玉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這副模樣,別說韓江河,就連一旁的俞良和俞家幾位長老、太上長老,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這是白玉令!
為了它,白猿可以背叛同族,無數勢力可以為之血流成河。
可眼前這個化神境的散修,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它交了出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甚至,他連一點條件都沒提,連一點報酬都沒要。
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人?
俞良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自問閱人無數,卻從沒見過如此……如此「老實」的人。
此時此刻,他心中既酸又澀,甚至有些抓狂。
這樣的完美客卿,誰不想要?
為什麼偏偏讓韓江河搶先了一步?
韓江河這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噌」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把從林楓手中接過白玉令,激動得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確認沒有假,這才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季道友,你這份心意,我韓江河記下了!
我韓家絕不會虧待你!
等回到家族,我定當親自稟明家主,為你記一大功!
從此以後,你便是我韓家的核心客卿,地位只在族中嫡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