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元嬰境的修士嚇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不從,哆哆嗦嗦地走了過去。
韓江河也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走上前去。
韓三觀和韓長野這兩個煉虛境的長老,也磨磨蹭蹭地來到了韓江辰的身旁。
兩人心中忐忑無比,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太清楚顧星河這種人的可怕了。
更害怕韓江辰為了保全家族,直接把他們丟出去當替罪羊。
就在這時,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動了。
只見下方人群中,一道身影忽然飛身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韓江河的身旁。
那人手持長劍,劍尖直指半空中的顧星河,滿臉怒容,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楓。
韓江河先是一愣,接著臉色猛地一變。
他心裡暗叫不好。
這傻子,不會亂來吧?
然而,還不等韓江河開口阻止,只見林楓已經扯著嗓子罵開了。
「哪裡來的老狗,竟敢在我韓家撒野!
我韓家可是南華郡第一家族會怕你!
不怕告訴你,那玉棺中的屍體,是我們用火燒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韓家客卿季滄海,
今日就替韓家斬了你這老狗,為韓家除此大患!」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無聲。
韓家眾人更是倒吸口冷氣。
韓江河的臉色則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壞人固然可恨,蠢人更是要命。
全場安靜得可怕。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讓人難受的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整座九元山上上下下,
成千上萬雙眼睛,此刻全都聚集在了林楓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楓。
顧星河的反應最為激烈。
他猛地轉過頭來,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臉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林楓,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而嘶啞的怒吼:
「你說什麼?屍體被燒了?」
那聲音如同炸雷,震得眾人耳中嗡嗡直響。
顧星河周身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黑色長刀在他手中劇烈震顫,
空氣都因為他的怒意而變得灼熱起來。
可還不等林楓回話,另一道更加暴烈的氣息已經先一步炸開了。
韓江辰咬牙切齒,雙目噴火,
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死死地盯著林楓,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哪裡來的雜碎,竟敢陷害我韓家!
你真是該死!」
話音未落,韓江辰已經出手了。
他沒有絲毫留手的意思,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場面話都不想說。
恐怖至極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裹挾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毀滅之力,
朝著林楓傾軋而去。
那一擊所過之處,空間都在輕微地扭曲,
靈氣被瞬間抽空,化為一片刺目的白光。
他要在這一瞬間滅口。
這一擊,蘊含了合體中期強者的全部憤怒與殺意。
他韓江辰能坐上韓家家主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血脈。
這一掌若是落實了,別說一個化神境,就是煉虛境也絕無幸理。
只要殺了這個胡言亂語的客卿,再把一切推到對方頭上,或許還能有一絲轉機。
至少,不能讓顧星河把這筆帳算在韓家頭上。
所以,這個「季滄海」必須死,而且必須立刻死。
然而,就在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即將觸碰到林楓的一瞬間,
令所有人驚駭莫名的一幕發生了。
林楓的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他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驟然間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那速度快得連韓江辰的神識都來不及鎖定。
韓江辰那足以將一座山峰化為齏粉的一擊,也全都落了空。
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轟然爆開,可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那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得乾乾淨淨,沒有掀起半點風浪。
韓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在林楓消失的同一瞬間,
便將自己的神識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去。
合體境中期的神識何等恐怖,
如同一張遮天巨網,瞬間將整座九元山,
甚至整個海城都籠罩其中。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即便這樣,他搜了一圈,又搜了一圈,竟然什麼也沒有發現。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個叫「季滄海」的人,就像是被這方天地徹底抹去了一般。
沒有氣息,沒有痕跡,連一絲神魂波動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幻象,一個不存在於這世間的影子。
如此恐怖的遁術,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夠從合體境強者的眼皮底下逃走,
而且還是這般的無聲無息,這已經超出了「遁術」所能解釋的範疇。
這分明是某種涉及空間法則的神通。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人,哪怕修為不如合體境,也絕對不好惹。
韓向庭站在下方,氣得渾身發抖。
他之前就覺得這個「季滄海」有問題。
一個散修,面對白玉令這等至寶,
之前他還以為那只是蠢。
可現在再回頭看,那哪裡是蠢?
那分明就是處心積慮!
那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圈套!
這人先是假意加入韓家,騙取信任,再利用白玉令的消息引來各方勢力,
最後又在顧星河面前說出那樣的話。
這分明就是要把韓家往死路上逼!
可如今,人已經跑了。
跑得無影無蹤,跑得瀟灑至極。
而韓家呢?
卻要獨自面對一個已經徹底發瘋的顧星河。
韓江河此刻更是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
他呆呆地站在半空之中,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媽的這哪裡是什麼完美客卿,分明是韓家的催命鬼,
是要把韓家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煞星!
他張了張嘴,想對身邊的韓江辰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哆嗦兩下,什麼話也說不出。
顧星河的臉色,此刻已經難看得無法形容。
他握著黑色長刀的手在微微發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憤怒。
「韓家……有種!」
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竟敢燒毀我妻子的屍體……你們,都該死。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