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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蘭博基尼

2026-07-26 00:20:50 作者: 是哪吒不是哪托

  二月初的一個陰雨天,阿爾法·羅密歐的歸屬終於塵埃落定。

  意呆利工業部在基吉宮的新聞發布廳正式宣布,經過全面評估,政府決定將阿爾法·羅密歐品牌及全部資產出售給高桌集團。

  官方聲明的措辭一如既往地冠冕堂皇:「高桌集團在產業整合、品牌運營和全球市場拓展方面展現出了卓越的戰略遠見與雄厚的財務實力。政府相信,阿爾法·羅密歐在盧伯斯家族的引領下將迎來新的輝煌。」

  聲明字裡行間未提菲亞特,但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菲亞特出局了。

  消息傳到都靈的時候,賈尼·阿涅利尚在醫院養病。他的私人病房窗簾拉得死死的,門外站著兩名阿涅利家族的保鏢,除了直系親屬與核心董事外,謝絕一切探視——當然,小埃多阿爾多也不准來。

  主治醫生對外公布的說法是「因過度勞累導致的暫時性暈厥,需留院觀察」,但私下裡對賈尼的家人說的話更直白——你們最好別再讓他碰任何跟工作有關的東西,至少一個月。

  至於菲亞特股價,在發布會結束後的那個下午又跌了四個點。好消息是,比起醜聞最嚴重的那幾天,這個跌幅已經算是溫和的了。

  ……

  簽約儀式結束之後,索菲亞步伐歡快的回到了盧伯斯古堡。

  當她推開古堡東側書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陸晨正靠坐在窗邊的高背皮椅上,翻閱著一本意呆利文版汽車雜誌。

  午後的陽光透過拱形窗,在他深灰色羊絨衫的肩線上鍍了一層暖光。

  他還沒來得及把雜誌放下,索菲亞已經跨過地毯,雙手撐在皮椅扶手上,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裡。

  駝絨大衣的涼氣還沒散盡,混著她耳後那款迪奧茉莉香水的味道,一股腦撞進陸晨的胸口。

  「拿下了。」她仰起臉,嘴角勾起,讓人能清楚的感受到藏都藏不住的開心。

  

  陸晨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撲進懷裡的大型貓科動物:「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靠在他胸口悶悶地說,「賈尼住院了。」

  「聽說了。」

  「你一點都不驚訝。」

  「怎麼說呢,意料之外,但是也情理之中……」陸晨語氣平淡,「一個六十五歲的老人,在一個月內歷經輿論清算、政治圍剿、廢黜親生兒子,最後連引以為傲的汽車業務也被政府當眾扇了一巴掌——換誰都得躺下。」

  陸晨的語氣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提前算到了的結局。

  索菲亞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低聲說了一句義大利語——聲音太輕,混在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中,聽不太清。

  「不過,高桌集團想要進軍汽車領域,只有阿爾法·羅密歐還不夠。」陸晨把她從懷裡扶起來,看著她略帶疑惑的表情,從椅子旁邊的矮几上拿起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放在她手心裡。

  「想要真正獲得品牌認同,光靠一個歷史悠久的運動品牌還不夠,還需要一個頂級超跑的背書。」

  索菲亞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照片上一輛楔形車身的超級跑車正停在一座義大利北部的鄉村別墅前面,車身線條鋒利得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匕首。

  照片下方印著一行加粗的義大利文:LAMBORGHINI。

  蘭博基尼。

  這個名字在意呆利乃至全球汽車史上都極具傳奇色彩。

  它不是百年老店,不是皇室座駕,更不是國民品牌的代表。它是一個從拖拉機廠里殺出來的野蠻人,用最蠻橫的方式闖進了超級跑車的世界,然後在短短十幾年裡把自己燒成了灰燼——輝煌至極,亦慘烈至極。

  之所以造成這樣,或許也是創始人費魯吉歐·蘭博基尼這個人有關。

  他出身於艾米利亞-羅馬涅大區一個普通的農場家庭,二戰期間在義大利空軍擔任機械師,戰後靠回收盟軍廢棄的軍用車輛零件起家,創辦了蘭博基尼拖拉機廠,成了義大利最成功的農機製造商之一。

  到五十年代末期,費魯吉歐的拖拉機品牌已經做到了全國前三,他本人也賺夠了錢,於是為了追逐男孩子的夢想,他給自己買了一輛法拉利。

  結果到手之後他發現,自己的法拉利離合器總是打滑,於是親自把那輛法拉利拆了,結果發現法拉利使用的離合器零件和他的拖拉機用的是同一個供應商的同一款產品——唯一的區別是法拉利的標價貴了十倍。


  他咽不下這口氣,直接開車去馬拉內羅找恩佐·法拉利本人理論。

  面對費魯吉歐的質疑,恩佐說出了那句汽車工業史上最著名的一句話:「離合器沒問題,問題出在你根本不會開法拉利,你只配去開你的拖拉機!」

  費魯吉歐被他的傲慢氣炸了,當天回到聖亞加塔的農場,把他最得力的幾個工程師拉到一起,說了一句話:

  從現在開始,我們造超級跑車。

  一九六三年,蘭博基尼汽車公司正式成立。費魯吉歐把從拖拉機廠賺來的錢全部砸了進去,在博洛尼亞郊外的聖亞加塔建了一座全新的現代化工廠。

  一九六六年,蘭博基尼推出了Miura——全世界第一款中置後驅V12超級跑車。

  在此之前,所有的超級跑車都是前置引擎;在此之後,整個世界都在模仿它的布局。

  Miura的名字來自一個以培育兇猛鬥牛而聞名的西班牙牧場,自此之後,蘭博基尼全系車型都以著名鬥牛命名,鬥牛也成了品牌的標誌。

  從Miura到Countach,從Espada到Jalpa,蘭博基尼書寫了六七十年代超跑界最輝煌的頁碼。

  但是費魯吉歐太過驕傲,他的驕傲讓他在被恩佐·法拉利羞辱之後毫不猶豫地殺進了超級跑車的世界,也是這份驕傲讓他拒絕向任何現實低頭。

  一九七三年,石油危機爆發,超跑市場縮水七成,訂單斷崖式下跌,蘭博基尼的工廠產能閒置高達八成。

  起初,費魯吉歐寧可自掏腰包維持工廠運轉也不願意把品牌賣給任何一個他不認可的買家。

  但最終,他也撐不住了。

  一九七八年,蘭博基尼汽車公司宣告破產。費魯吉歐帶著他的驕傲離開了自己親手締造的帝國,回到農場繼續造拖拉機,從此再也沒有踏足過聖亞加塔的工廠大門。

  不過破產之後,蘭博基尼的歷史並沒有結束,它被瑞士富商米姆蘭兄弟接手託管。

  在他們的管理下,蘭博基尼又推出了Countach 5000QV,那輛帶著巨大尾翼的楔形超跑成了八十年代全世界海報上最受歡迎的車型;還有LM002,一輛十二缸發動機的軍用級越野車,被戲稱為「蘭博基尼卡車」。

  這兩款車讓蘭博基尼的名字繼續留在了汽車雜誌的封面上,但卻依舊沒有讓它逃離生死線。

  更糟糕的是,米姆蘭家族靠在塞內加爾等西非國家經營糖業、糧食加工以及農產品貿易起家。在大眾層面,他們絕對算得上富豪,但在汽車製造這個行業里,他們的資金量充其量只能算是「小作坊主」,根本無力支撐新車型的研發重任。

  眼下的蘭博基尼,急需一個真正有錢、也有耐心培植跑車品牌的新東家。

  而這,正是陸晨看中的機會。

  事實上,陸晨已獲取確切情報:蘭博基尼的工程團隊一直在秘密研發代號為「132」的下一代旗艦超跑,以作為 Countach 的繼任者。

  六升 V12 自然吸氣發動機、近五百匹馬力、極速突破三百二十公里,配備碳纖維單體殼座艙與推桿式懸掛——代表了八十年代末跑車工業的巔峰性能。

  唯一的小缺點可能就是外觀設計太過尖銳和激進,空氣動力學套件被工程師推到了不受協的極端程度。

  整輛車看起來像一台被削掉了頂棚的隱形戰鬥機,雖然非常符合蘭博基尼一貫的瘋狂人設,但對於把車停在蒙特卡洛賭場門口的客戶來說,可能會過於嚇人。

  索菲亞翻看著附錄里的設計手稿複印件,目光落在鉛筆與水彩勾勒出的車身上。她將稿件遞給陸晨看,線條確實利銳得有些過分。

  「這前臉若是停在海邊,恐怕會被鯉魚王當成同類。」索菲亞打趣道。

  「沒關係,你拿回來之後對外形做平滑化修飾就行,」陸晨從她手裡接過設計稿,用手指沿著車身頂部的線條虛劃了一道弧線,「機械素質很棒,重新包一層皮,把激進角度收一收,我敢保證絕對能大賣。」

  那是自然,畢竟這代號「132」的傳奇,正是日後名震天下的 Diablo(惡魔)。

  「目前米姆蘭兄弟已經有了出售的念頭,你可以嘗試著去聯繫他們。接手後,你需要落實三件事:第一,保留『132』的楔形基因並修飾外觀,上市後定名為『Diablo』。建立獨立的蘭博基尼引擎研發部門,以其名義啟動 V12的F1發動機研製——想在全球超級跑車市場真正站住腳跟,你必須跟法拉利在同一個賽道上較量,並且贏過他。」


  「第三,和漢斯國博世、日本電裝簽訂的全球供應鏈協議,把他們的電子燃油噴射系統和精密製造設備引入聖亞加塔工廠,用兩年時間完成生產線的現代化改造。別再讓工人用手工敲車身面板了,連裝配精度都不能保證,傳出去讓人笑話。」

  索菲亞合上計劃書,封面上金色的鬥牛盾徽在燈下熠熠生輝。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陸晨,明眸閃爍。

  她早已處理過許多商業文件,自然看得出這份計劃書的含金量——它不是那種標準化建議書,而是一份針對每個具體問題都提出了定製化解決方案的詳細作戰地圖,從外觀設計到發動機研發到工廠改造到賽事戰略,每一個環節都為她量身定製好了。

  對方付出的心血,絲毫不亞於她為收購阿爾法·羅密歐所做的奔波。這不僅是一份併購提案,更是他為她鋪就的坦途。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俯下身子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很深的吻。

  良久,她鬆開雙手,退後半步站定,微微偏頭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陸晨聽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很低的笑,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索菲亞深V領口。

  不過他並沒有抱她上樓,而是重新坐直身子,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去:「不急,還有一樣東西呢。」

  索菲亞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印著一個簡潔而莊重的C字Log。

  「我希望高桌集團能打造一個高端連鎖酒店品牌。」陸晨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語調從容,「布局全球主要發達都市——包括羅馬、米蘭、巴黎、倫敦、紐約、東京……」

  索菲亞翻開第一頁,那是一張完整的設計概念圖。

  酒店大堂是深色調的,地板是黑色大理石,前台的背景牆是一整面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黃銅格柵。大堂正中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光線偏暗,皆被深色牆面與厚重絲絨窗簾吸收。

  「怎麼突然想進軍酒店行業了?」

  「也不算吧,主要是想為我們的高桌會下一步鋪路。」

  索菲亞點點頭,好奇的詢問道:「所以,這個酒店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The Continental(大陸酒店)。」陸晨指了指封面上的 C 標誌,「在我的規劃里,大陸酒店不僅提供住宿,更提供兩樣全球獨一無二的增值服務:安全與情報。」

  「當然,這件事日後再細談,現在嘛——」陸晨突然壞笑一聲,然後橫抱起索菲亞,惹得對方一陣嬌嗔,「還是先兌現你的承諾吧……」

  窗外,阿布魯佐丘陵正午的日光已沉入山脊之後,書房漸漸暗了下來,唯余檯燈的一抹暖光照亮著桌上的商業帝國藍圖。

  壁爐里的柴火,依舊靜靜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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