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其實說到底，是告別宴，雖然實際上已經有不少人沒來了。
坐在這裡，就有不少和蕭楚生平時玩的還可以的同學過來聊了幾句，再就是喝一杯。
蕭楚生沒都沒拒絕，雖然他不愛喝酒，但如果是這種場合，也不至於抗拒。
「大壞蛋，我能喝嗎？」笨蛋美女眨著眼睛問。
蕭楚生想都沒想直接說：「不能，你也喝了，一會咱們怎麼回去？」
「喔？」
雖然這笨蛋開車怪嚇人的，可騎車還好……
當然，這裡面究其根本，其實有個更合理的真相。
小電驢沒改裝過的話，就算再怎麼快也快不到哪裡，何況還載著人。
所以蕭楚生打算讓這笨蛋把他搞回去。
「來，咱們也碰一個。」
姚潔笑著也要拉蕭楚生喝一杯，這讓蕭楚生有些意外：「大班長，你還會喝酒？」
她佯怒，嘟著嘴：「怎麼，看不起女生的酒量嗎？我很能喝的好吧？還有，都說了，現在別叫班長了，叫名字。」
「行吧行吧。」
跟她喝了一杯，之後蕭楚生就默默坐在這裡看著，總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又或者……恍如隔世。
上輩子他跟那幾個有點社牛的同學喝了不少，但這輩子，完全沒了那個念頭。
可能這就是十八歲和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最本質的區別？
事實上，都不用三十多歲，在蕭楚生印象里，二十七八歲時很多人就已經開始對酒這東西失去了興趣。
這東西也跟職場工作有關係，不少人應酬都是酒場，對酒已經徹底厭煩。
蕭楚生看了一眼劉雪莉那邊，跟剛進來時候的拘謹和緊張不同，現在的她狀態已經好了不少。
但是能看得出來，她情緒說不上高漲。
在她的那張桌上，幾個學生都在訴說著對未來的暢想，還有自己對即將去的大學的期待。
蕭楚生能從劉雪莉眼中看到，她其實有著遺憾。
但……這也沒有辦法。
想了想，他拍拍身邊的笨蛋：「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找Sherry說句話。」
「哦……」
笨蛋乖滴很，特別好養，默默坐下吃小炒肉。
她很社恐，在蕭楚生面前表現得跟正常人似的，但在別人面前就未必了……
哪怕是蕭楚生帶著他跟聶華建吃飯，這笨蛋其實都很正常。
但現在不同，面對這麼多陌生人，她甚至社恐到都不敢轉動桌子上面的轉盤，就只夾在自己面前的菜。
於是……一盤小炒肉有一多半進了她的肚子。
搞得姚潔都好奇：「遲杉杉，你這麼喜歡吃這道菜啊？」
「昂……」
在笨蛋的思考中，姚潔和大壞蛋說話，所以姚潔是好人，她就不怕了。
遲傻子的思考邏輯就是如此簡單粗暴！
蕭楚生這邊則是來到了劉雪莉身後，拍了拍劉雪莉的肩膀。
劉雪莉下意識轉頭，發現原來是她家老闆。
「老……」
蕭楚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跟她說：「自信一點，你現在不比在場的他們差在哪裡。」
劉雪莉內心其實有些感動，她也沒想到老闆居然會專程來安慰她。
「可是……我連高中都沒讀完。」她垂下眼帘，聲音里還有點小委屈。
她自己也不想的，但苦難就那麼不講道理就來了，她又能怎麼辦呢？
「有什麼好可是的？」蕭楚生不屑地說：「你要知道人一輩子總是有或多或少的遺憾，但有時候遺憾不一定是壞事。
你可能覺得我在安慰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擁有的機會是在場這些同學哪怕四年以後大學畢業也很難擁有的？」
劉雪莉怔了下，她很認真地想了想，最後默默點頭。
蕭楚生說得沒錯，雖然在一家奶茶店做個小店長看起來沒有大學生那麼光鮮亮麗。
可實際上……錢是真的多。
以前她也誤以為上了大學畢業後找工作工資會很多很多，可最近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現在杭城的幾家奶茶店裡有一半員工是對外招來的，裡面不乏有些就是大學畢業。
所以劉雪莉從她們身上聽到了不少故事，自然也聽到了些許關於畢業就職的事情。
沒多少錢不說，還破事特別多，最關鍵的是……好多公司喜歡讓大學生背鍋。
那幾個女孩子就是因為受不了，才出來找工作，然後就進了奶茶店。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不受那窩囊氣啊！
關鍵錢還給得到位，說白了打工人不怕累，打工人就怕累死累活受窩囊氣，結果還沒窩囊費。
所以劉雪莉其實心態已經有了不少改變，只是沒那麼快適應罷了。
蕭楚生自然也知道，對她來說，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原本幸福的家庭忽然破碎，輟學打工又被社會毒打教做人。
一個對未來充滿希冀的年輕人，就那麼硬生生被敲碎了脊樑，自信心蕩然無存。
自信心的重建需要時間，也需要過程。
碎掉容易，粘起來難……
蕭楚生默默轉身，準備回去座位上，結果讓班主任老劉給攔住了。
「嘿，你小子都不來跟我喝一杯？我等你半天了。」
「……」
在蕭楚生看來，老劉有點老頑童屬性，還就喜歡找他這種「老實」學生。
無奈跟他喝了一杯，老劉問了蕭楚生的志願情況，得知蕭楚生成功去了上財，他為學生高興。
師生倆寒暄了幾句，蕭楚生回了自己的座位。
鄭佳怡喝了不少，就跟耍酒瘋一樣，她雙目赤紅，瞪著遲杉杉這個笨蛋。
笨蛋面無表情，整個人高冷范拉滿，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高冷女神呢……
兩人對峙著，顯然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交流。
旁邊姚潔試圖勸解，但完全沒用……
「都是你，是你跳出來搶走他！」鄭佳怡歇斯底里地朝著笨蛋美女喊著。
她咬牙切齒狠聲道：「如果沒有你，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憑什麼你搶走了本來屬於我的東西？」
蕭楚生被這迷惑發言搞得一臉懵，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出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