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之前擺攤的那批兄弟，被蕭楚生安排上，打算這次跟著聶平一起去開闢蘇城市場。
蘇杭沒出長江三角洲，所以目前來說並沒有壓力，再加上有聶平這位遠洋運輸公司的太子爺坐鎮，自然就更穩了。
向外擴張，其實意味著風險，這裡面牽扯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沒有人脈會很麻煩。
在長江三角洲這塊，聶華建有著自己的人際網絡，所以這些都算不上問題。
而且蕭楚生本身也是本地人，本地人至少會給幾分薄面，這就是做生意時候基本規則。
可跨省……性質就變了。
當然，去外地做個小生意，這種東西肯定沒多大問題。
真正困難的……是所謂的連鎖品牌。
誒，巧了，蕭楚生乾的全是連鎖品牌。
為什麼現在不趁機擴張，其實林詩也好奇，就比如這個時候，她就提起了這件事。
「我知道你是怕被資本注意到，但稍微開幾家在外地先占地，應該沒那麼難吧？」林詩就好奇了。
蕭楚生想了想，便告訴她：「詩詩你有沒有想過，資本也有怕的人？」
林詩被問得也是一怔：「資本也怕？」
她茫然搖頭，她只是個大學生，又沒實戰過，哪裡懂那麼多細節上的東西。
但你要明白，國內各個地方都有錯綜複雜的利益團體，你連鎖品牌開店賺錢，勢必就會搶走當地那些品牌的利益，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林詩這次聽懂了：「就會有人通過不正當手段的盤外招對咱們下手？」
「嗯……目前咱們雖然手段再怎麼髒，行徑再怎麼畜生，也還止步於商業行為，商業行為，在真正的市場面前，那都是小打小鬧，你明白這個道理嗎？」
林詩微微蹙眉：「那……那些做大的連鎖品牌是怎麼做到外地的？」
她很好奇，因為這是學校里根本沒教過的東西，也不可能教，因為這等於在暴露給學生們這個社會的陰暗面。
所以不被允許擺在明面。
蕭楚生笑了笑：「簡單啊，讓利，讓當地的地頭蛇們拿到授權和加盟，自己干，你看到的那些好像競爭關係的品牌，背後都是一批人在搞，包括不限於手機店，家電，餐飲，超市零售……基本你看得到的，都是一批人。」
林詩瞳孔地震，這可太嚇人了，她聲音都有些顫抖：「這……涉黑了吧？」
「肯定啊，但沒辦法，有些東西你根本打不完。」蕭楚生無奈道：「讓利，你還有得賺，也有機會擴張拿下市場，但不讓……行了，你的競爭對手就會讓，總是有人願意掏這個錢的，掏了你起碼還有一點錢分到手。」
林詩被說得沉默了，因為她想了想，道理是這樣子沒錯。
但……這也太顛覆她的認知了，學校里教她的，那都是老實本分按規則玩的東西，可……現實里它從來不按規則和套路來啊！
蕭楚生想了想，舉了個例子：「目前豫省有個超市品牌，叫胖東來，算是當地最出名的良心企業，企業文化我就不說了，老闆讓利給員工，顯得老闆更像打工的，從不剝削員工，客人們也願意在他們家消費，整個品牌運作非常完美，但始終沒有走向外地，你覺得為什麼？」
林詩被問住了，許久後才試探說：「難道就是因為地頭蛇？」
蕭楚生輕嗯一聲：「在豫省，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在他所在的地級市，因為嚴格來說，他連同省都做不到吃下市場。
因為離開所在底盤，就等於失去了庇護，走出了舒適圈，要直面市場的殘酷。
那麼問題來了，有人願意讓他去外地開店嗎？」
林詩想了想：「一個品牌如果真的很賺錢……或許會的吧。」
「沒錯，前提是很賺錢，交給當地地頭蛇來做，可問題就在這裡，把員工當家人的企業，讓利給員工的企業，能做下去嗎？答案是不能。」
蕭楚生嘆了口氣：「資本家如果不能斂財，那資本家還有什麼必要叫資本家呢？胖東來就是因為沒走出來才叫胖東來，走到外地，地頭蛇們不可能維持它在本地時候的服務，質量，因為那些是讓利員工和消費者們換來的。
地頭蛇不會這麼做，同時，這會影響地頭蛇們經營的別的品牌的利益，所以……」
林詩整個人陷入了沉思：「做生意……這麼難的嗎？好黑暗啊。」
「所以你明白我為什麼目前還不進行擴張了吧？市級可能還好些，越偏僻的地方，利益關係越是錯綜複雜，你開過去，被人晚上砸店，放火，甚至員工被人綁了，這都是屢見不鮮的小事。」
林詩不說話了，她甚至對蕭楚生未來的生意產生了一絲擔憂。
「那……只做滬上和杭城的生意呢？能行嗎？」林詩試探問蕭楚生。
蕭楚生搖了搖頭：「社會的格局日新月異，而且……誰說滬上就沒地頭蛇？目前咱們只是還沒大到把那些傢伙給引出來。」
魔都說白了，跟小地方還有點區別。
這裡的地頭蛇可不僅僅是隱藏起來，資本也混跡其中。
目前茶飲市場才僅僅是初步被資本注意到，一旦潛力暴露，到時候這些資本加持的地頭蛇才會真正入場。
「那……豈不都是死局？」林詩也頭疼起來。
「死什麼局？」蕭楚生摸了摸林詩的頭髮：「我之前不都告訴你了，江湖是個狗屁的人情世故，江湖就是打打殺殺，你死我活，最樸實無華的商戰，那是打出來的，你以為我說的『打』，是哪個『打』？」
林詩眨著眼睛，嘴角抽搐：「合著你說的『打』，真是物理層面的打？」
「那不然呢？」蕭楚生攤了攤手：「我還不急，反正時機合適，我要培養一批鐵軍，再進行擴張，把屬於咱們的市場份額，靠拳頭打出來！」
「？」
還真是樸實無華的「商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