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楚生看這眼鏡娘不自信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對方這是多對自己的想法沒信心啊？
「其實這個事吧……既有好處，也有壞處。」蕭楚生告訴她們：「但總的來說，是壞處占了大部分。」
朱雯一聽，頓時氣餒，但也好奇想知道到底有什麼壞處。
於是蕭楚生說了一句歌詞：「《紅玫瑰》聽過吧，有句歌詞，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裡也是一個道理。」
「？」
某隻畜生說得太抽象了，不止朱雯沒聽懂，連林詩她們也都沒懂。
蕭楚生也不急，耐心解釋這裡面的緣由：「我們把店開到學校里，和在外面，就跟一個姑娘整天撩撥你似的，哦對，換你們身上就是個帥哥撩撥你們，學校食堂離得近，唾手可得，但在外面，你總有一種要『不遠萬里』才能買到一杯的成就感。」
林詩聽後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大學生雖然有錢真花，可其實多數時候還是要去食堂吃飯，但如果奶茶店開進了食堂的話，看多了，也就膩了，失去了那種為了喝一杯奶茶多繞大半個校園一圈的感覺。」
有林詩這麼提醒，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就連蘇雨荷這位輔導員都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角度清奇的消費心理學？
她這輩子都沒聽說過啊……
而蕭楚生則是淡定地糾正了林詩的一個用詞：「準確來說，那不叫膩了，而是……祛魅！」
所有人內心狂震，這個詞語可太準確了！
滬上阿姨和杉茶裡面每個單品都對他們吸引力拉滿，就是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兩家奶茶店就是跟別家不一樣。
喝著也確實不一樣，但其實拋開這個屬性，它……不就是一杯飲料嗎？
不就是一支冰激凌嗎？
我不喝，不吃，好像其實並不會有什麼區別。
可為什麼有消費的衝動呢？
這就是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
而蕭楚生卻很理解，這就叫被環境影響，人看到在自己認知里不錯的東西後，就會下意識想去擁有。
當然，這個東西不能遠超出自己的接受範圍。
只要自己能擁有得起，那個東西就會始終勾著自己。
而且說白了，這裡面還在賣的，是一種情緒價值。
情緒價值不可能一個人擁有，當看到那麼多人都在排隊，自己也跟過去時，大家好像都認為這家店不錯。
好了，這也是一種認同感，也算情緒價值的一種。
而這還不算完，蕭楚生還說了另外一個原因：「其實，你們可能沒注意到，大學城裡每家門店都開在一個很巧妙的位置。」
「巧妙？」蘇雨荷一怔。
不止她發怔，連在這裡負責當了這麼久店長的朱雯也是跟著發怔。
「客流量，大學城裡的每家門店都是剛剛好能承載周圍半徑為圓形範圍里幾所大學所有客流量的規模，再多點人手，少點人手，都不合適，多了，門店就沒現在這麼火爆了，少了，你忙不過來。」
朱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所以你沒開那麼多店，其實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故意讓我們接待不過來這麼多的客人，然後用排隊營造一種這些店生意很火爆的假象？」
然而某隻畜生不以為然地笑著反問她：「難道生意不火爆嗎？」
「啊這……」
朱雯只覺得大腦CPU都要干燒了，想想好像也是，這幾家店生意本來就火爆啊。
只能說，狗老闆的生意經實在太抽象加深奧了，她就一個清澈而又愚蠢的女大學生，就是個打工的，哪裡懂這些？
倒是很「好學」的蘇雨荷輔導員很認真地問蕭楚生：「你在開店之前計算過了周邊幾所大學可能有多少學生來消費，然後提前布局，然後這些客人就不自覺成了免費的托？」
某隻畜生點了點頭，確實就是這麼個套路。
一直在一旁不敢吱聲的小娘皮這會看他的小眼神都要拉絲了，她在心裡直呼好傢夥，別人家開業要請很多托來排隊，一天給一百塊呢。
你倒好，一分錢不給，還白騙來那麼多送錢給你花的托？
蕭楚生被盯得心裡直發毛，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吞了口唾沫，非禮勿視！
他試圖轉移話題，說到了學校里開店的情況：「對，可以這麼說，但如果把店開到學校里，不管是滬上阿姨，還是杉杉的茶，其實都面臨一個問題。」
林詩眯起了眼睛：「滬上阿姨比起杉茶，競爭力更多是在門店的氛圍上。」
眾人恍然大悟，這家奶茶店最近可搶走了不少星巴克的目標用戶群體。
很多人到滬上阿姨喝奶茶，很多時候是坐在裡面享受那種氣氛，但你開學校食堂裡面……
好吧，完全不一樣了。
我不如喝杉茶，反正你們兩家其實味道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
說白了，消費滬上阿姨的，那相比較是追求品質和不怎麼差錢的群體。
杉茶開到食堂里，則會出現另一種情況。
它一家門店開起來，本就不花什麼成本，原本不花什麼成本接待幾所大學的客人，於是就顯得生意特別火爆，因為幾個員工不停出杯，那都出不過來。
但食堂的話，可就一所大學的學生，那自然生意就顯得冷清多了。
人還都是從眾的，一看沒什麼人去，就會潛意識裡覺得這家奶茶店可能也就那麼回事。
這就是所謂的祛魅。
聽完了蕭楚生的分析，所有人震驚的不行，因為這太玄乎了。
但有人很聰明，比如小娘皮舉手問道：「把員工減少不就行了？一所大學裡比如只去一個或者兩個員工。」
蕭楚生笑著搖了搖頭：「是個辦法，但……一家門店只派去兩個員工，員工工資，門店成本是跟銷量營收掛鉤的，那樣一家門店的盈利根本不健康。」
「……」
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做生意太難了！
同樣的，她們心裡還都有著另一個想法，這人活該賺錢啊。
只是蘇雨荷眉頭不自覺地蹙起，這么半天下來，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林詩跟他們幾個相處時候的感覺，就跟……蕭楚生才是滬上阿姨的老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