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這句歌詞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此刻的蕭楚生心中就是這麼想的，雖然五月天那首歌在08年底才發布……
某畜生抿了口茶，表面看雲淡風輕，實則內心慌得一逼，看他端著茶杯的手都在發抖就能看出端倪。
林詩似笑非笑掃了小壞蛋一眼，果然小壞蛋還是心虛。
主要還是這一次林詩問得太突然了，直接把所有人的節奏都給打亂。
腹黑詩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小娘皮自己也是被林詩這一下問得大腦短暫宕機，等反應過來時不自覺地低下頭，心虛加害羞起來。
平日裡別看她張口就來，實則多數時候更多的是一種故意開玩笑。
畢竟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有多少真心話是夾雜在玩笑里說出來的？
所謂成年人就是哪怕明知道說的是心裡話時，也依然裝傻充愣當成是玩笑。
至少在這之前，某畜生就是這麼做的。
他就是同樣用應對玩笑的態度去揍小娘皮一頓，至於他信了沒……
那就只有蕭楚生自己心裡清楚了。
只是令蕭楚生自己沒想到，聰明的林詩在多少次小娘皮放飛自我的作妖過後，居然主動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但……這就尷尬了啊。
蕭楚生覺得這種場面堪比面對送命題，搞得他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我……」小娘皮抬眼看向林詩，但隨即又垂下眼帘。
這是一種不自信的表現，畢竟現在的小娘皮說到底就是個剛剛成年的小丫頭。
蕭楚生看著坐在對面的她，與上輩子記憶中她的身影漸漸重合。
所以……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蕭楚生想著，是在有一年大年初一，兩家人坐在一起。
那時候他創業已經算是小成，雖然表面看還在不斷往裡面投錢。
小娘皮當時已經做起來了教師，因為不想被催著相親，有幾年裡過年也都沒回家過。
當然，蕭楚生前些年也因為生意上的事情根本來不及回家。
自媒體和GG公司的業務，說到底其實沒有什麼固定的假期，很多生意在各種假期偏偏來得單子特別多。
所以為了搶市場，打口碑，之前幾年裡蕭楚生的公司都是高負荷運轉。
好不容易公司規模壯大了，他終於不用連過年都坐守在公司。
當然，那時候還是要林詩這個二把手在公司看台子。
那一年見到小娘皮，她已經女大十八變，落落大方，根本沒有十八歲時候的稚嫩，給人的感覺也不像當年那麼古靈精怪。
頗有一種書香氣，畢竟是教書育人的老師嘛。
兩人還坐下來聊了關於工作的事情，蕭楚生得知了做老師以後，小娘皮收入不算多，屬於剛剛夠花的樣子，但勝在穩定。
當時她無欲無求，好似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二叔還托他向小娘皮打聽套話，看看她在外面有沒有談男朋友，或者什麼時候準備談。
小娘皮也很聰明，告訴蕭楚生她根本沒打算談，讓他別告訴她爸。
當時搞得蕭楚生怪尷尬的。
再到後來公司業務漸入佳境，其實他想過要不要讓小娘皮到公司里上班，畢竟教師雖然穩定，但收入在魔都這座城市是真的不夠看。
但公司沒能實現正盈利，所以蕭楚生還是決定先放放。
不過他還是提前告訴了小娘皮這件事，表示等等融資，等投資人那邊談判通過，她就可以來自己公司上班了。
再之後……就沒有之後了，因為他被小笨蛋拽回了07年的現在！
林詩問到這句話，無疑是問出了蕭楚生心中的疑惑。
十八歲的小娘皮，和三十歲的小娘皮，差別會這麼大嗎？
到底現在這個財迷到不行，還不想努力的小娘皮是真的，還是那個無欲無求，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小娘皮才是真的？
其實蕭楚生心裡隱約有一種猜想，但這個猜想過於瘋狂，讓他潛意識本能去略過，忽視。
可這輩子與她的交集，讓蕭楚生不得不正視這種可能性。
「小娘皮這傢伙，她可能……上輩子就盯上我了！」
蕭楚生腦子裡冒出這句話，有點難以接受，但又想不到別的可能性。
要說究竟是什麼讓她兩輩子做出了不同的反應，蕭楚生腦子裡很快復盤了一下。
最終發現，也許並不是他這輩子比上輩子做的優秀，或者有錢。
而是……林詩和小笨蛋的存在！
這輩子的蕭楚生可以說已經完全放飛自我。
雖然時不時還擰巴，但已經在丟掉良心和道德的邊緣瘋狂試探。
中秋那晚之後，就更別說了，某畜生表示道德是什麼？能吃嗎？
意識到真相的蕭楚生表情複雜地看著在對面扭扭捏捏的小娘皮，只覺得棘手的不行。
這就是一顆燙手山芋啊，一個處理不好，天知道會怎麼樣。
只見林詩緩緩起身，過去坐在了小娘皮身邊，抬手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有容，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就算你什麼也不做，你哥也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林詩語氣意味深長。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句話哪裡觸到了小娘皮的神經，她下意識反駁：「他不會！」
也許沒想那麼多，所以她都沒控制好聲調，把小笨蛋和蕭楚生都給嚇了一跳。
因為平時都沒見到小娘皮這麼激動過，就像在……刻意否定什麼。
只是蕭楚生再看她時，發現她眸光閃動，似在強忍著什麼。
最終還是沒忍耐住，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打在了茶几上。
一時間，不管是林詩，還是蕭楚生，又或者一直默默吃瓜的小笨蛋，都懵了。
「有容為什麼哭了哇？」小笨蛋心疼小娘皮，想像之前小娘皮挨揍時幫她揉揉頭頂的包。
但小手剛伸出手，發現自己被大壞蛋拽住。
大壞蛋沖他微微搖頭，然後自己坐在了小娘皮身邊。
小娘皮自己當然也察覺到了，但她控制不住淚腺。
蕭楚生很無奈，默默伸手在她頭髮上撫了一把。
嘆了口氣，蕭楚生才緩緩開口：「有容，你有想過，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