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亮的話，再度引起了大片喧譁。
他是官方的人，而且還掛著衛生署署長的名頭，說的話自然比雷少宸這個突然冒出的人份量要足。
他的演技也著實不錯，一副痛心疾首，又為了百姓甘願獻身的樣子，倒是讓在場不少人動容了。
畢竟，現在中毒者人滿為患是真的，官方的消殺也進行了好幾天。
消殺活動，若是沒有府衙拍板，布政史簽字批條，誰也動不了。
特別是剛才，胡元亮還特意提到了「政績」。
這就讓不少老百姓越發憤怒了。
雖然沒有奮起質問，但看楊國林等人的眼神已經有些變味了。
胡元亮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仿佛他真成了個那個為了百姓鳴冤之人。
不過，他一抬頭看到楊國林，卻愣了一下。
按理說，消殺投毒這件事，他們做得極其隱蔽。
消殺主要是衛生署負責的，偷換了消殺的藥物，不會有任何人察覺。
今夜的中毒跡象爆發得非常快，整個官府都在為爆滿的醫院奔波。
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楊天瑞四處排查，都沒能找到毒源。
甚至直到這會兒，警衛廳的人都還在各處水源瞎逛。
乍一聽到有毒的居然是消殺系統，他們已經露出驚慌之色才對。
他本就常年身居高位，經歷過大大小小的官場沉浮，氣場斐然。
此時他看胡元亮，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倒是讓胡元亮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都差點沒崩住。
虛張聲勢，絕對是虛張聲勢！
扭頭去看了一眼雷少宸，後者眼神陰冷地瞥他一眼，他立馬再度挺直腰杆。
見他這副模樣，楊國林只覺可笑。
他們忙著來給出最後一擊，卻不知道，他們的詭計早就被秦墨看破了。
早在一個小時之前，秦墨看破霧化消殺投毒的真正目的之後，楊國林便立刻安排手下去處理處置。
楊天瑞去截斷毒源，留存證據，同時控制了涉案人員。
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他平靜地看著賣力表演的胡元亮，靜待對方說完所有控訴，這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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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線沉穩有力，響徹全場：「胡署長，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審批的消殺工程藏毒，害慘全城百姓。」
「我倒想問問你，全城霧化消殺工程落地已久，為何你今日才篤定，是消殺系統出了問題？」
「畢竟，消殺一事，主要負責的部門，便是你們衛生署。」
「若是消殺藥品有問題，那麼第一個察覺的，不該是你們衛生署麼？」
「而你說我為了政績想要捂嘴，將海城百姓的生命置之不顧……可我一介退休老叟，要什麼政績？」
楊國林負手而立，臉上看不到半點心虛：「既然胡署長專程到這裡來，在大庭廣眾之下質問我，相比手上的實證應該不少。」
「敢問，胡署長說的消殺投毒一事，可有證據？」
突如其來的反問，讓正在激昂控訴的胡元亮瞬間一噎，臉上的義憤填膺瞬間僵住。
他壓根沒料到，這種時候楊國林會這麼淡定，他難道就不怕，自己帶人當眾去檢查消殺噴淋系統麼？
此時此刻的中心醫院外面，可就有消殺噴淋正在作業啊！
見楊國林一副泰然處之的樣子，胡元亮反而心虛了，一時間措手不及。
他咬了咬牙，只能慌忙顧左右而言他：「我、我身為衛生署署長，執掌全城公共衛生事務！」
「我也是今天全城百姓大量中毒，醫院爆滿，這才開始排查。」
「溯源排查之下，才發現消殺系統嫌疑最大！」
「嫌疑最大？」
楊國林淡淡嗤笑一聲，氣場沉穩，字字鏗鏘，當眾拆穿對方的謊言，「僅僅是嫌疑，你便當眾污衊官方工程，煽動民怨，構陷上級？」
「也罷，既然你咬定消殺系統藏毒，那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查驗一番，如何？」
聞言，胡元亮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瞬間蔓延全身。
楊國林居然主動提出去查驗消殺系統？
這本來該是他的台詞才對。
他本想等楊國林放出狠話，否認消殺系統有問題後，再帶人出去，現場檢驗。
就像之前秦墨對付錢家那樣，現場的證據直接打得楊國林啞口無言。
可是，楊國林竟然主動提出了檢查。
到底是他太自信太愚蠢，真的不認為消殺系統有問題，還是……已經知道了點什麼？
胡元亮有些慌亂，拿不定主意，轉頭去看雷少宸。
後者此時也眯著眼睛，正盯著楊國林看，似乎想從楊國林的臉上，看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但，楊國林何許人也，官場浮沉幾十年，喜怒不形於色。
雷少宸自信滿滿地來，可是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來。
就連旁邊的百姓，也開始遲疑。
「胡署長怎麼不說話了？」
「還能為什麼，心虛了唄。」
「呵，剛才我就覺得離譜，胡署長說消殺系統有問題，但這消殺系統不是他們衛生署管的麼，真有問題他會不知道？」
「就是啊，要是真有問題，而且還和他無關的話，他為啥非得現在才說？」
陰謀的味道因為這一句話，瞬間發散。
是啊，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到所有人中了毒，身體疼痛情緒激動才來講。
而且楊國林自信地讓他們立刻去檢查消殺系統，可見心底毫不心虛。
相反，倒是提出有問題的胡元亮，半晌不敢說話。
在場的病患們雖然身心疲憊，不懂官場的內情，但也並非都是傻子。
消殺系統查不查是一回事，胡元亮這幾分鐘的遲疑，已經說明了問題。
這時，胡元亮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楊國林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到底是誰查到消殺系統上的！
雷少宸同樣收斂了笑容，臉色不怎麼好看。
他是來看戲的，可不是來看楊國林耍威風的。
幸而就在這時，大廳角落傳來了一陣騷亂——有個孩子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