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心頭一顫。
他沒想到這名老者已經知道了藥人之毒的事,更沒想到他的想法這麼激進。
這老者的手段他見識過,而且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秦墨沒有慌亂,沉靜下來盯著老者:
「三叔公,我到藥王谷來,就是為了藥人之毒。」
「我一定要配製出藥人之毒的解藥才行。」
言罷,他一把拉開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三叔公一看到他胸口的黑紅色斑紋,那隻完好的眼睛瞳孔驟然放大。
「你中了藥人之毒?!」
秦墨點點頭:「已經快一個月了,超過一個月,我也壓制不住這藥人之毒的毒性。」
「到時,我只有死路一條。」
秦墨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三叔公,夜鴉離開藥王谷之後,不止在一個地方研製過藥人之毒。」
「她帶來的那個藥人武士,就來自和國。」
「這背後,不僅關乎到一個藥王谷,更關係到大炎的普通百姓。」
三叔公盯著秦墨,久久沒有開口。
他們這樣常年隱居山林的人,根本不知道外界到底是何種模樣。
秦墨也不敢保證,這樣的民族大義,能不能打動得了他。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的苗見月忽然開口:「三爺爺,救人,救爸爸。」
三叔公轉頭,就看到苗見月那張認真的小臉,正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老人那張陰森恐懼的臉,在她面前竟然柔和了一下來。
三叔公沒有回答苗見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轉頭看向了秦墨:
「我只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
「今夜之後,藥王大會開始,季飛燕他們也會開始行動。」
「如果你研製不出藥人之毒,到那時候……我會把見月丫頭送下山去。」
「至於你……」
三叔公看了一眼秦墨的胸口,藥人之毒已經接近心臟的部位了。
他距離變成藥人也不遠了。
「你就留下來,給我藥王谷陪葬吧……」
「好!」
陳玲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不曾想秦墨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三叔公也沒想到他如此毫不猶豫,沉吟片刻之後,讓開了身位。
「進去吧,裡面就是我藥王谷的藥房,這世間你能想到的藥材,在裡面基本都能找到。」
「多謝前輩。」
秦墨不願耽誤時間,拔腿就往裡走。
可是這時,苗見月也急忙跟在他屁股後面。
三叔公嚇了一跳,趕緊想拉住她:「丫頭,你要幹什麼!」
苗見月頭也不回,十分認真道:「幫忙!」
三叔公想上去阻攔,卻被陳玲給拉住了。
「三叔公,就讓那丫頭去吧。」
「這二十年來,除了你我之外,你見那丫頭什麼時候願意和其他人親近?」
「而且你別忘了,他可是聖女的徒弟啊!」
那位聖女,曾經一出身就震撼了整個苗疆。
老谷主都曾經親自出谷,去拜會這位天生的蠱身聖女。
聖女的徒弟,總不會差吧?
可三叔公卻嘆了一口氣:「你以為,若不是萬不得已,我想走極端麼?」
「但這藥人之毒,我藥王谷幾代人,上百年的研究,都沒有研製出解藥來。」
「就算他是聖女的徒弟,但畢竟不是聖女本人啊。」
「也罷,見月丫頭難得願意和其他人親近,就隨她去吧。」
反正也就一夜的時間,有他守在這裡,秦墨也跑不掉。
就算真跑了,也是正合他意。
陳玲也留了下來,焦急地等在門口,嘴裡不斷地用苗語祈禱著什麼。
藥房的石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門外,三叔公一手持一根鳥頭骨製作而成的手杖,佝僂著身子,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朝著遠處喧鬧的住宅區看去。
面色冰冷而漠然。
在他心裡,其實已經給秦墨判了死刑了。
藥王谷百年都無人能解的藥人之毒,連創造此毒的先祖都無能為力,一個個小小的年輕武者,又能逆天改命不成?
更遑論,秦墨現在自己都中了藥人之毒,已經無藥可救了。
給他多一晚上的時間,不過是看在苗見月的一絲情面上而已。
他早就在藥王谷邊緣的地下,布置好了足以十幾條毒脈。
如今的藥王谷,除了苗長嶺,沒人能應付這麼多條毒脈。
一旦全部被引爆,整個藥王谷都會埋葬在劇毒之下。
從此以後,藥人之毒就和藥王谷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另一邊藥房之內,秦墨一進來就嗅到了陣陣藥香。
三叔公一點不誇張,天南地北的珍稀靈藥、千年鬼參、毒草蠱蟲,應有盡有。
幾乎囊括了天下九成的奇珍藥材。
秦墨低頭看著胸口那條正在緩緩蔓延的黑紅色斑紋。
在和三叔公說話之間,這道斑紋已經蔓延到了距離心脈只有不到三寸的位置。
「時間不過了。」
秦墨沉聲開口,轉頭沖苗見月道:「三叔公不會完全信任我,他現在還是會想辦法覆滅整個藥王谷。」
「我們必須要快一點。」
苗見月俏臉十分嚴肅,像個認真學習的高中生。
一聽到秦墨的話,她便用力地點點頭:「嗯!」
看她一臉緊張,秦墨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放鬆點,我們會沒事的,你的父親、你的族人,都會沒事。」
「相信我。」
秦墨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後交代起來:「接下來,你來幫我分揀藥材。」
「九幽藤、僵骨花、眠心草……」
「再取來十年份以上的苦蔓藤根莖。」
想要製作解藥,必須先完全掌握藥性。
秦墨之前雖然嘗出了藥人之毒的大概成分,可是它們的配比並不了解。
必須先試探出這些藥材的配比,甚至是淬鍊方式,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話音落下,苗見月沒有絲毫遲疑地行動起來。
她平日裡看著懵懂,可一旦涉及到了醫藥一道,就無比專注。
她比秦墨更了解藥房的布局,由她來分揀藥材,比秦墨迅速得多。
秦墨則趁著這個時候,取出銀針,再度將周身的經脈封住,壓製毒性。
此時的他,需要百分百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