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又過了兩個元會。
對於如今的洪荒而言，這不過是一次稍長些的閉關。
之所以這麼說原因是，如今的洪荒早已經又得到了一次突破，遠遠超越了大千世界。
「元界……」玄寶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是他給如今的洪荒世界等級取的新名字。大千世界之上，是為元界。元者，始也，萬物之根本。如今的洪荒，已經徹底超越了傳統意義上大千世界的範疇，晉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世界壁壘堅固到連九重天巨頭全力一擊都未必能轟開，疆域遼闊到聖人全力飛行也需要數百年才能從一端到達另一端。
而最讓玄寶滿意的，是洪荒的修士數量。
三百六十尊聖人。
這個數字，放在整個混沌中都是足以讓任何勢力瞠目結舌的存在。要知道，即便是命運魔神那樣的老牌巨頭，麾下直屬的聖級戰力也不過百餘尊。而洪荒，僅僅用了兩個元會，就將聖人數量堆到了三百六十尊——這還不算那些被尋寶所控制的，一些混沌魔神。
准聖的數量更是突破了百萬大關。大羅金仙遍地都是，金仙多如牛毛。由於世界等級的提升，法則濃度遠超從前，洪荒生靈的起點也隨之水漲船高——剛出生的嬰兒便是金仙，稍微有些天賦的，成年便能踏入大羅。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但在如今的洪荒，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玄寶從自己在天庭的閉關地醒了過來，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看上去如同一個凡人。但若是仔細看他身周的虛空，便會發現那裡的空間在不斷地湮滅與重生——不是被外力破壞，而是單純承受不住他體內那股即將滿溢而出的力量，自行崩潰又自行修復。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深處卻仿佛蘊含著整個混沌的生滅。
「九重天圓滿……距離大道之境，只差臨門一腳了。」
玄寶低聲自語，語氣中沒有自傲，只有一種歷經沉澱後的沉穩。兩個元會的打磨，盤古胎盤日夜不停地提純，讓他體內三千法則精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力之法則的領悟也已臻至八成，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法則共鳴，鎮壓一方虛空。
但他始終沒能跨出那最後一步。
大道之境，不是靠苦修就能達到的。盤古當年卡在這一步無數元會，最終選擇開天闢地以求突破，卻引來了混沌之外那道目光的注視，功虧一簣。玄寶很清楚，自己想要踏出那一步，需要的不僅僅是積累，還有一個契機。
「主人，我感覺你體內的力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小白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擔憂，「再不突破，我怕你的肉身會先撐不住。」
「急什麼。」玄寶笑了笑，語氣輕鬆，「水到渠成的事，強求不來。再說了，我現在這副狀態，打十個九重天后期也沒問題，突破不突破的，差別不大。」
小白沉默了片刻，幽幽道：「主人，你膨脹了。」
「這叫自信。」玄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神識一掃，整個洪荒的景象便盡收眼底。三百六十尊聖人各司其職，有的在閉關潛修，有的在巡視邊疆，有的在開壇講道。百萬准聖如同繁星般點綴在洪荒各處，構成了一張龐大而高效的運轉網絡。世界壁壘堅固厚重，表層流轉著三千法則交織而成的防護紋路——那是他親自出手加固的成果，即便是九重天巔峰的巨頭全力出手，沒有十天半月也別想轟開。
而白露，正坐鎮在天庭深處，氣息沉穩而深邃，赫然已是聖人九重天。
玄寶嘴角浮起一抹滿意的笑容。白露的天資本就不弱，只是缺乏機緣。這兩個元會，他硬是用盤古胎盤幫她提純了法則根基，又用海量寶氣為她洗髓伐脈，終於將她推上了九重天之境。雖然只是九重天初期，但以白露的根基紮實程度，對上那些老牌九重天中期也未必會落下風。
至於那些被他用禁制控制的混沌魔神——三百多尊，最低也是聖人七重天，最高甚至有九重天中期的存在。這些魔神散布在洪荒邊疆，充當著外圍防線的哨兵和打手。玄寶對他們的要求很簡單：聽話，幹活，別惹事。不聽話的，直接煉成人皇幡的養料。
如今的洪荒，說是混沌中第一勢力也不為過。
玄寶身形一晃，出現在天庭大殿之中。白露正坐在案前批閱奏章，見他進來，抬起頭，淡淡道：「出關了？」
「嗯。」玄寶一屁股坐到她旁邊，隨手拿起一份奏章翻了翻，「最近混沌那邊有什麼動靜？」
「四大巨頭的混戰暫時停下來了，加上如今我們，也算得上是五足鼎立。」白露放下筆，語氣平靜，「命運，因果，和時辰打了近萬年，誰也沒能吃掉誰，最後在因果調停下簽了停戰協議。楊眉趁他們打得火熱的時候，偷偷吞了混沌北部一大片區域，如今勢力範圍已經擴張到了四大巨頭之首。」
「楊眉那老狐狸，果然不簡單，畢竟能在洪荒浪一圈，又跑回混沌當大爺的也就他了」玄寶咧嘴一笑，「空間法則在手，他想打就打，想撤就撤，別人根本抓不住他。命運和時辰跟他打，先天就吃虧。」
「不過，」白露話鋒一轉，「四大巨頭雖然停戰了，但他們麾下的附庸勢力還在互相摩擦。混沌中的中小勢力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躲在混沌極深處苟延殘喘，要麼就是些硬骨頭，誰都不想先動手去啃。」
「意料之中。」玄寶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蛋糕分完了，就該坐下來消化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混沌會相對平靜一些——但平靜只是表象。等他們消化完搶到手的資源，實力進一步提升，新一輪的混戰就會爆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而我們，要在下一輪混戰爆發之前，做好充分的準備。」
白露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突破大道？」
玄寶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目光穿透層層虛空，望向混沌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快了。我能感覺到，那個契機就在不遠處。可能是下一場戰鬥，可能是某一次頓悟，也可能——是那道目光再次降臨的時候。」
他轉過身，看向白露，嘴角掛著一抹熟悉的笑容：「在那之前，我得先把洪荒這艘船打造得再結實一些。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場風暴，會有多大。」
白露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玄寶收回目光，望向混沌深處。那裡，四大巨頭的勢力犬牙交錯，無數魔神在夾縫中求生，混沌的秩序正在以一種殘酷的方式重新洗牌。
而洪荒，這艘他一手打造的巨艦，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風浪的準備。
至於底氣，玄寶只想說如今自己的底氣還是很足的，數萬件混沌靈寶，海量的先天至寶。
可以怎麼說，這兩個元會裡，五行化身，外加上百個靈寶道身，手都快搓冒煙了，才煉製出這海量的靈寶，那可都是玄寶後來的底氣。
……
即便玄寶如今有實力足夠反攻混沌，但也並未想過這麼做，畢竟這樣的話，這樣的話，最後即便是贏了，也是慘勝，玄寶追求的可是碾壓式的。
如今混沌與洪荒五足鼎立，誰都不敢貿然先動手，倒也保持了這麼長時間的平靜，即便是有有衝突也是小規模的。
然而，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就要出意外了。
這一日，玄寶正在天庭後院逗弄幾隻剛孵化不久的鳳凰幼崽——這是元鳳托關係送來的，說是給孔宣和大鵬打下手的，畢竟孔宣和大鵬，跟著玄寶當童子，雖然說是童子，但是玄寶這基本不沾家的性格，他們倆人能見到玄寶的機會也很少，在這麼短時間內二人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成為了聖人。
鳳族也因此一族三聖，那可是出盡了風光，元鳳多精，別的不說哪怕能靠近玄寶，那所帶來的好處都夠別人享用一生的了。
玄寶正拿著一枚朱果逗得小鳳凰滿地打滾，忽然，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玄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幾隻小鳳凰不明所以，嘰嘰喳喳地啄著他手中的朱果，他卻恍若未覺。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如同有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柱緩緩攀爬，直衝天靈蓋。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不是危險臨近的警兆，而是某種更加宏大、更加深遠的東西正在發生變動，就像一頭沉睡在深海中的巨獸翻了個身，掀起的暗流足以讓海面上的所有船隻傾覆。
他閉上眼，九重天圓滿的神識如同一張巨網，向著混沌深處鋪展開去。推演天機對於他這個級別的存在來說已是本能，不需要掐指計算，不需要布置法壇，心念一動，未來無數的可能性便如同河流般在他識海中流淌而過。
但這一次，他看到的東西讓他心頭一沉。
未來的時間長河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無數條支流在混亂中交織、斷裂、湮滅。那些原本清晰可見的「大概率事件」——四大巨頭繼續對峙、洪荒平穩發展、他最終尋得契機突破大道——全都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而在這片混亂的最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極其頑固的氣息。
那氣息與他之前在盤古符文中感受到的那道目光同源。冰冷、漠然、不帶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個獵人終於厭倦了等待，開始檢查自己的陷阱。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玄寶睜開眼，低聲自語。他將手中的朱果丟給小鳳凰們，站起身來，臉上的懶散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天庭大殿之中。白露正在與幾位聖人議事，見他突然出現，而且臉色不對，頓時停下了交談。
「怎麼了？」白露問道。
「不知道。」玄寶難得說出這三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我剛才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不是衝著我來，而是衝著整個洪荒，甚至整個混沌。」
白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太了解玄寶了——這傢伙平時嬉皮笑臉沒個正形，但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事情真的嚴重了。
「能推演出具體是什麼嗎？」白露問道。
「推演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玄寶搖了搖頭，「有人屏蔽了我的推演。」
白露的瞳孔微微收縮：「還有人能屏蔽你的推演，那該強到什麼地步？大道境！還是什麼？」
「不確定。」玄寶緩緩說道，「但能讓我心血來潮、推演受阻的，整個混沌中也找不出。即便混沌中其他混沌魔神聯手都做不到這一點。」
玄寶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鳳凰羽毛：「不過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猜不透，那就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轉身，大步走向天庭深處，只留給白露一個背影：「我先去留億些後手。不管到時候面臨什麼處境，都得讓它崩掉幾顆牙才行。」
白露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轉身，開始調動洪荒的防禦體系——三百六十尊聖人、百萬准聖，以及洪荒那層層疊疊的守護大陣，全部進入警戒狀態。
混沌深處，那些強大的混沌魔神，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也感覺到了，即將發生什麼事情？
那股來自混沌之外的、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壓在每一位九重天巨頭的心頭。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 ，不久的將來，即將有大事發生，恐怕就連他們這樣站在混沌頂峰的強者，都有有可能化為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