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教練喊了兩次暫停,
布置針對付嫿的防守,沒用。
三人包夾?
她能從人縫裡鑽過去。
全場緊逼?
她運球穩得跟粘在手上似的。
最後兩分鐘,比分打平。
市一中進攻,他們的王牌6號持球,想強打內線。
付嫿突然放掉自己的防守人,直撲6號。
對方一愣,下意識傳球——
晚了。
付嫿像早有預判,中途截球,轉身就沖。
市一中全隊回防,
五個人在前場圍成銅牆鐵壁。
付嫿在三分線外停住。
「她要投三分!」
市一中教練在場邊吼。
五個人同時撲上來。
付嫿笑了,很淡的一個笑。
然後她運球,不是向前,
而是向側後方撤了一大步。
人還在三分線外兩步遠。
起跳,出手。
球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
全場所有人仰著頭,看著那顆球飛向籃筐。
時間好像變慢了。
「哐——唰——」
打板入筐。
絕殺。
終場哨響。
記分牌定格:
市一中 76,
明華高中 78。
贏了。
死寂。
長達十秒的死寂。
然後,整個體育館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丁六班的學生全衝下來了,把付嫿圍在中間。
張雯抱著她又哭又笑:「嫿嫿,你怎麼做到的?太帥了,太帥了!!!」
付嫿被擠得有點喘不過氣,
臉上露出一抹明亮暢快的笑容。
付嫿抬眼,看向付游川。
付游川還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他隊友推了他一把:「川哥,贏了,我們贏了!」
看台上話筒里宣布此次比賽明華高中獲勝,
過了好一會兒,體育館裡的喧囂還是半點沒消停。
市一中那幫隊員,輸是輸了,倒挺有風度,
隊長帶頭走過來,對付嫿豎大拇指:「同學,你牛,真服了。」
一個女生能在他們這裡贏球。
輸的心服口服。
付游川站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嘴唇動了動,
僥倖運氣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他比誰都清楚,球場上,就是憑實力。
付嫿眼皮都沒抬,只輕飄飄扔過來一句:「別忘記,賭約。」
五個字,跟冰碴子似的,
直接把付游川那口氣堵死在嗓子眼。
他胸口劇烈起伏兩下,愣是一個音沒發出來,憋得眼眶都紅了。
這時看台上「咚咚咚」一陣腳步響,
王主任幾乎是衝下來的,也顧不上什麼領導形象了,
一把抓住付嫿的胳膊:「同學!,你球打得太好了,加入我們省隊!
不,國家隊青年集訓隊!我給你打包票,只要你來,
訓練條件、營養補助、未來升學……全給你安排最好的!」
他眼睛炸亮,語速快得跟打機關槍似的,
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周圍人都聽亞麻呆住。
還真有體委的領導來看比賽?
都不用商量一下,直接現場就把人選定了?
還是選的一個女生。
體委領導這是,求著人進隊啊?
付游川在一旁聽著,每聽一句,臉色就白一分。
體委選中付嫿?
他拼了命想進去的地方,人家領導是求著她去?
這種天大的好事,憑什麼落在付嫿頭上??
付游川耳朵里嗡嗡響,眼前發黑,
一口氣沒倒上來,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川哥?!」
「二哥!」
付朝朝尖叫著撲過去,和幾個隊員手忙腳亂地查看情況,
人已經暈過去了,臉色煞白。
「快!送醫院!」
其他人也不敢耽擱,趕緊抬人往外走。
高校長讓教導主任跟著去,什麼情況及時匯報。
他自己還得留下來應付王主任,
這位領導現在眼裡只有付嫿。
付嫿可是明華高中的心尖尖,好苗子,
不能被體委把人給撬走呀。
「王主任,王主任您聽我說,」
高校長苦著臉把人往旁邊拉,
「付嫿同學她……不是體育這塊料,她……。」
「這還不是料?!」
王主任指著記分牌,聲音都劈了,「老高你眼睛沒毛病吧?剛才付同學表現,全國能找出幾個?!」
「不是,她真是搞學習的!」
高校長恨不得掏心窩子,
「年級第一,總分750,京大閆教授科研站的預備隊員,她可是要走文化路的,打球這個……純屬業餘愛好!」
一連串名頭砸出來,王主任愣住了。
旁邊市一中校長也湊過來:「等等,老高,你說的那個考試天才……就是她?」
市一中幾個老師也豎著耳朵聽,
他們早就聽說明華中出了個逆天學霸,
還被科研站破格錄取。
但怎麼也跟球場上這個身影對不上號啊?
「怎麼做到的?」
有人喃喃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前途簡直在聚光燈下。
其實,很多知識都是相通的。
打球是協調性和計算問題。
判斷防守空隙、計算投籃拋物線、預判對方移動軌跡,和做數學物理題本質一樣。
付嫿能這麼厲害,也是前世無數次練習的結果。
不遠處高校長和王主任嘀嘀咕咕。
「不行,不行。」
王主任皺著眉頭,不肯死心:「我還是要聽付同學親口說。」
王主任滿臉堆笑重新跑回來,
高校長焦急地追過來,拼命給付嫿使眼色。
「付同學,即使走體育這條路,你也一樣能進最好的學校,你不用著急給我答覆,先回去和家裡人說一下。」
「謝謝您的欣賞。」
付嫿莞爾一笑,聲音平靜:「我不打算走體育,我的理想是做科研,家裡人也都支持。」
「你真不用著急做決定的。」
付嫿笑笑不語,眼神中很是堅定。
高校長眉眼彎彎:「王主任,我都說了麼,這孩子志不在此。」
王主任沒辦法,長長嘆了口氣,
隨後從兜里掏出張名片,硬塞給付嫿:「付同學,這上頭有我地址,哪天要是改變主意,隨時打電話,國家隊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周圍的籃球隊員滿眼崇拜,
付嫿能被選中,他們並不嫉妒。
這種降維打擊的實力,確實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厲害。
人群漸漸散了。
市一中那幾個籃球隊員卻沒走,互相推搡著湊過來,
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付嫿同學,你那個變向怎麼練的?」
「三分球姿勢能教教我們嗎?」
「下周訓練,你能來指導一下嗎?」
林北站在不遠處,看著被圍住的付嫿,
心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慌。
他想過去,腳卻像釘在地上。
昨天馬場上謝辭的身影又冒出來,
那個人看付嫿的眼神,還有付嫿跟他說話時那種自然鬆弛感……
他有什麼資格站在她身邊呢?